艾滋病和军队 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的观点 1998年5月 艾滋病和军队 事实和数据 军队人员暴露于性病包括艾滋病病毒（HIV）的危险性很高，在和平年代，军队里性病 的感染率一般情况下比平民人口高出2至5倍。在战争时期，这个差异会更大。 在美国、英国和法国的研究表明，HIV感染的危险在这些国家的士兵中比在同年龄同性 别的平民人口中高出许多。从津巴布韦和喀麦隆得到的最新数据表明，军队里的HIV感染率 比平民人口中高出3到4倍。 虽然从整体上来说，军队人员很容易受到性病和HIV感染，但是军队仍然为我们提供了 一个极好的机会来对一大群有着严明纪律和组织环境下的“非自愿接受者”进行艾滋病病毒 和艾滋病预防教育。 驻扎部队的士兵经常会与性工作者（妓女）及当地人发生性接触，比如，荷兰海军在一 次到津巴布韦执行为期五个月的和平任务中，有45%的人跟性工作者或当地的其他人发生性 接触，而且常常不使用安全套。 跟其他地方的妇女一样，军队中的女性特别容易受到侵袭。和其他妇女一样，她们因为 共同的生理原因面临着很高的HIV感染危险，而且她们在性关系的协商中常常处于不利地 位，包括协商安全套的使用。 HIV不仅对军队人员而且对他们的家庭和社区都构成了威胁，如果能与平民中的卫生机 构进行亲密合作，那么军队中的HIV预防项目就可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在不同时期把军队人员派驻到其他地方，使他们远离熟悉的社区和家庭环境，这也许是 唯一的、造成军队HIV感染高危率的最重要的因素。派驻也使他们摆脱了传统的社会控制， 使得他们失去了与配偶和固定性伴侣的接触，从而刺激了他们驻扎当地的卖淫业的发展。 根据1995-96年的一份国际性调查，93%的受调查的军队进行了一定形式的HIV测试。80% 的实行新兵HIV测试制度的军队机构拒绝了HIV阳性应征者，在战场上，海外派遣部队和空 军里，同样比例的HIV阳性人员也被开除了。 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认为，军队里HIV阳性人员应该得到机会去执行他们所受训练去执 行的、而且仍然能胜任的任务，同样，军队应该为带有HIV和艾滋病的人员及其家人提供关 怀和支持，包括复员之后继续对他们的关怀。 当涉及艾滋病的时候，军队和平民人口真的有那么大的差别吗？ 军队人员是一群暴露于性病包括HIV的高危人群。在和平年代，军队里的性病的感染率 一般比平民人口高出2至5倍；在战争时期，这个比例差会在50倍以上。矛盾的是，也可 以说是幸运的是，军队里有组织性和纪律性的传统，如果他们能够明确地提出跟艾滋病病毒 和艾滋病作斗争，那么军队就具有很显然的优势。 最近，在法国、英国和美国的对性行为的对比研究发现,军队人员（包括职业军人和现 役军人）跟平民人口中同年龄同性别的人相比，HIV感染的危险性高出许多。世界上其他地 方的军队也有同样的现象存在。比如，津巴布韦1995年一个HIV估算表明，感染率在军队 中比在平民人口中要高出3至4倍。 军队环境里是什么因素产生HIV感染的威胁呢？ 服役和执行和平任务常常要求军人长时间的远离家庭，结果使得他们不得不重新寻找排 遣寂寞和压力以及性苦闷的渠道。 军队里的职业道德倾向于宽恕甚至鼓励危险行为。 绝大部分军队人员都处在HIV感染最危险的年龄阶段——性活跃的15-24岁年龄段。派 遣去执行和平任务的军人往往比当地人有钱，这使得他们有了经济上的能力去购买性。 进行危险行为的机会 一个人所拥有的性伴侣的数量在造成性病特别是HIV感染的危险中是一个重要因素。一 个人遇到HIV感染者的机率是随着他所拥有的性伴侣的数量的增长而增长的，当和只有“一 夜情”的人或性工作者发生性关系而没有使用安全套的时候，这个危险会更高。驻扎部队的 军人往往容易放纵自己，进行冒险行为。比如，对在柬埔寨执行和平任务的荷兰海军进行的 研究发现，在为期5个月的驻扎期间，有45%的人与性工作者及当地其他人发生过性接触。 另一个研究表明，在1989-91年间，有10%的美国海军在到南美、非洲西部和地中海执行任 务时，染上一种新的性病。战争本身为HIV感染提供了特别的滋生环境。动员大量年轻人参 军（他们已是感染性病的高危人群），强奸的威胁，难民的移动（难民很容易被各种疾病袭 击），所有这些因素都会增长病毒的流行。更糟的是，伴随战争，常常会有卫生和教育基础 设施的破坏，为减少战争中或战争后HIV传播的努力也会受到削弱。 鼓励冒险的信念和其他态度上的因素 军人是一群特殊人群，不仅仅是因为客观因素，比如相对的年青，还因为他们的态度。 这些态度有的是在他们受训时由军队有意给他们灌输的，还有一些是作为军队“文化”的一 部分，在日常生活中学到的，而且常常受到来自同辈人压力的刺激。比如，自愿担当风险在 战场上是很重要的，但是从战场上下来后，这可能会增长士兵们乐意接受没有必要的危险行 为（不使用安全套的性交、嫖妓等）。对进攻能力给予过高的评价会使得士兵易于把寻找许 多不同的性伴侣当作一种“征服”。最后，作为穿军队制服人员的自豪感，加上呆在部队里， 会使得士兵认为平民，特别是妇女是可以通过权力来控制的，这可能会大大增强士兵进行购 买的、甚至强迫的性交的可能性。 与熟悉的社会环境分开 也许导致军队中HIV高危率最重要的一个因素是军队实行长时期的让军人与熟悉的社区 或家庭远离的驻扎制度，这种制度除了会给个人感情上带来压力，还会刺激他们进行性交易。 结果，作为对来自军队基地或营地的需要的反馈，当地的卖淫业会很快发展起来。这对军队 机构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挑战。他们应该根据卫生和社会问题来重新考虑这个传统的还在实行 中的制度，因为这关系到怎样来维持稳定的家庭关系和婚姻。（我们应该注意到这些问题也 关系到其他一些人，比如长途卡车司机，流动性工人和体力劳动者，囚犯和难民，更多的信 息可参见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的最实用文件“监狱和艾滋病”及“难民和艾滋病” 军队里有特别容易受到袭击的群体吗？ 年轻的未婚男青年，不管是在军队里还是在军队外，都属于易受感染人群。年轻的新兵， 当周末既有时间又受到刺激，特别是来自同辈人压力的影响，会很容易进行危险性很高的行 为。然而，这里我们要特别提到其他一些人群的脆弱性。 世界各地妇女参军的人数不断增加，使得妇女容易受到性病和HIV传播的特殊性日益突 出。妇女比起男人来更可能只通过一次性交就感染上任何一种性病，而且她们有更多的难以 诊断的无症状性病（更多的信息可以参见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观点：降低妇女易受HIV感染 的袭击性）。女军人在性交的协商中往往处于不利地位，包括安全套使用的协商。她们也是 强迫性交或者有时候直接强奸的对象。 军队中存在男人与男人的性交，这在许多国家都是很敏感的话题。有一些接触是发生在 那些自认为是同性恋或者是双性恋的人之间的。有些情况下，男人之间也会有强迫的性交或 强奸。最后，自认为是异性恋的人也可能会尝试男人与男人的性活动（比如，在与女性伴侣 隔离的时期）。关于这方面的研究很少，但是最近的研究指出，这样的活动远比一般人想象 的要普遍。（见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观点：“艾滋病和与男人有性关系的男人”） 艾滋病病毒和艾滋病会给部队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对军队战备的影响 许多国家担心HIV和艾滋病会危及军队的战备状态。在一些HIV高度流行的国家，司令 员很担心在受感染军人不断增加的情况下，是否能在需要的时候马上组建出一只派遣小分 队。即使能够找到新兵，但是由那些以前没有合作过的人来填补空缺，战备状态和良好的合 作都会受到影响。因为艾滋病或艾滋病病毒感染而失去那些经过良好训练、经验丰富的士兵， 战备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对感染者及其家庭的影响 除了由于艾滋病而导致的疾病和死亡外，对那些公开的或怀疑为HIV阳性的军人来说， 最大的影响可能是在他们事业的前途和社会生活上，特别是在不能够为他们提供免受歧视的 保护措施的社会里和工作场所。不管是在军队或社会环境里，他们会常常遭受歧视。 一个感染HIV的人，与最初感染相隔很多年后，他的身上也许不会出现明显的感染迹象， 比如结核病和肺炎，或者出现KAPOSI肉瘤。因此，病毒向配偶、孩子、性伴侣、性工作者 或是社区里的其他人员的传播就成了很严重的危险，特别是对于那些处于受感染早期、各种 症状还没有出现的人们。病毒在夫妇之间可以不被觉察地传播，如果一个怀孕妇女受到感染， 也会在不知不觉中传染给婴儿（关于这个话题的信息，参见“HIV的母婴传播”）。 向平民人口传播的危险 军队里的HIV和艾滋病不仅对军人及其家庭构成了威胁，对整个社区也构成了威胁。在 许多国家，不管是通过招募，还是很高的志愿比例，这些国家的很大一部分年轻人会参军一 年或者更长时间。这意味着返回平民生活的人数是不可计算的，而且他们对社会各部分的潜 在影响是巨大的。 通过性交传播的危险存在于那些固定的普通的性伴侣和性工作者中。同样，受感染的军 人也会通过未受检测的献血，共用感染的针头向更广泛的社区传播病毒，也会使那些偶然跟 他们的血液有接触的医务人员受感染。 附录1： 我们对法国军人HIV感染数据的研究发现，当他们在执行海外派遣任务的时候，HIV感 染的危险会增加5倍。尽管除了我们所做的预防努力，有些人对平常的预防信息不予理会。 最近几年，在新受感染的数量上还是出现了明显的下降趋势。不管怎么样，新的HIV感染病 例和性病发生的数量在海外要比在法国本土高许多。这意味着针对海外人员的预防信息必须 提供的更多更快。 Jacques Abgrall 将军，法国军队卫生服务指挥中心科技计划部代理主任 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具体行动？ 抓住预防HIV的机会 正如前面所提到的，在许多国家里，很大比例的年轻人会在军队里呆上1年甚至更多的 时间。我们除了应该看到他们离开军队后可能会成为平民社会里HIV传播的潜在威胁，同时 也应该看到有着纪律和严密组织的军队环境为我们提供一个对一大群“非自愿观众”进行艾 滋病病毒和艾滋病预防和教育的极好机会。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样的努力同军队里边对同志忠诚的高度评价和军官对下属健康很看 重的传统是相吻合的。从这方面来看，艾滋病病毒和艾滋病的预防和教育对生命和健康来说 就像在战场上救护一位受伤的同伴或者是捍卫自己的荣誉一样。 当一些军队在制定政策和开展HIV项目进展很慢的时候，其他一些军队因为面临着重要 的、目标明确的任务而把所有的精力和意志转移到执行任务上。许多项目都是定位于改变军 人中存在的高危行动，而其他一些则倾向于提供事实，使人们明白军队容易受袭击的特殊性。 同时，国际军事政治的发展，军事科技的进步和本国社会的变化迫使军队不得不重新考 虑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和任务。比如，近些年的一些新任务，像和平行动、辑毒和抗灾，很明 显地要求现代军人拥有跟前几代军人不一样的技能和态度。所有这些相互联系的变化为我们 提供了机会（同时也是挑战）对军队里的HIV和艾滋病作出回答。 与危险行为有关的建议 许多国家很成功地在军队里采取了预防措施，包括博茨瓦纳，智利，菲律宾，泰国，赞 比亚和许多北约国家。这些措施有： 改善和扩展预防教育，包括军队医务人员的培训，定期的播报本军队内部与HIV有关的 消息。 安全套的使用教育和发放，这是HIV预防必要的组成部分。这部分教育要求解释详尽并 重复进行以取得效果。 扩大对性病的治疗。正如在平民人口中证明的那样，当这项措施得到有力地实施和此项 服务容易得到后，会对HIV的传播率产生巨大的影响。 提供咨询和免费的验血服务，并经常鼓励军人利用这些服务（在许多情况下，派往海外 的部队会由去往国家建议进行血液测试或强迫测试）。 对消除军队里导致易受感染因素的建议 除了在短时间内采取改变危险行为的措施外，军队也在实行和试验一些方法来处理导致 军人高度易感性的基本因素。这些包括： 驻扎制度的改革。包括对保持家庭生活的强调，例如缩短离家执行任务的时间，如果长 时间的驻扎不可避免，就想办法让士兵能带上家属同往。比如，博次瓦那已经缩短了驻扎在 边远边界的士兵回家探亲的间隔时间。 军队文化的改变。那些鼓励冒险的信念可能是军人必须的，但是日益增长的战争的复杂 性要求士兵比以前更深入地思考存在的危险，并想办法避免和减少冒险。这和艾滋病病毒和 艾滋病斗争所传达的信息是相吻合的，即强调对危险的认识并对自己和他人的健康担负起责 任。 军人对平民人口态度的转变。随着要求士兵与平民人口特别是外国人接触的任务的增 加，士兵们在学习着怎样与人们打交道的技巧，特别是与那些身处危难的人，比如难民、遭 受战争伤害的人以及自然灾害的受害者。对人权的关心和行为的改善起着越来越重要的作 用。但是，只有军人对平民的态度在保护、提供安全、沟通、同情和理解方面给予极高的重 视，才能使这些技巧很有效地起作用。这些品质也会帮助军人提高对军队内部和平民百姓中 艾滋病病毒和艾滋病的认识。 与平民机构的合作 所有对艾滋病病毒和艾滋病预防和关怀所做的努力必须建立在军队与平民经常性的合作 关系之上。在许多国家，很少利用平民里的资金和医疗设备的军队医疗服务是收效甚微的。 如果没有国防部和卫生部或其他平民卫生机构积极的合作，军队里的艾滋病预防和关怀项目 收效会小的多。 一个建议是在国防部和军队官员中，选派合适的人员参加平民中的全国艾滋病项目计划 和它的计划和管理委员会。另一个建议是卫生系统的官员直接参与为军队提供的培训、预防 教育和关怀。 对军人中HIV阳性的接受和关怀 假设许多军队中有很高的HIV感染率，那么最先应该考虑的是在军人中为那些HIV阳性 创建一个没有歧视没有嘲笑的环境。这必须从HIV测试结果的严格保密开始。由于他们还在 继续他们的职业，所以应该给每一个HIV阳性者机会，使得他们得以施展为执行的任务所受 的训练和执行他们仍然能够胜任的任务。最后军队应该为带有HIV和艾滋病的人提供关怀和 支持，包括他们退伍后，对他们及其家庭的继续关怀。这包括平民社会服务中所缺乏的家庭 关怀服务和对遗孀、孤儿的支持。 附录2： 和在全国环境里一样，在军队中的艾滋病已经不再是一个学术问题，而是一个事实，我 们必须付出与它导致的结果相当的努力和精力来对付它。 Matshwenyego Fisher主将，博次瓦那国防军委员主席 为什么他们不让所有的军人都进行一次HIV测试？ 军队里的强制性检测是美国于1985年开始执行的。根据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和迎战HIV/ 艾滋病军民同盟所做的一项调查，到1995年，95%的受调查的部队（62个中的52个接受了 调查）在一定的形势上开展了HIV测试。43个受调查的国家声明他们会在一些情况下实行HIV 测试：招募新兵时的（9个国家）；进行新的派遣时的（8个国家）。54个受调查军队中有45 个会在招募新兵时拒绝在HIV测试中呈阳性的应征者，而56个中有44个军队会在有任务时 排除已知HIV阳性者（比如，组织他们上战场和执行飞行任务）。最后，44个中有37个会 在派遣海外部队时排除HIV阳性者。 测试带来的压力 不管是在应征前、派遣海外部队前还是在定期的情况下，世界上许多地区的军队在执行 强制性的HIV测试时都遇到很大的压力。同时，这项规定也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批评。有人 争论说，强制性测试是对个人权利的侵犯，在军队的具体规定中找不到依据，这是得不偿失 的。也有人争论说，对一个没有症状的人进行HIV测试并不表明这跟他是否有工作的权利或 者是否适和工作有关系。另外的论点认为，得到有力执行的，资金充足的志愿测试项目和强 制性测试一样有效，甚至可能更有效。 士兵所处的角色是很特殊的，当谈论志愿测试的时候必须考虑到这一点。军队的立法者 不仅要考虑到战争的需要，而且要考虑到士兵不能像平民一样对上级的命令提出疑问这一特 性。 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认为，提供咨询服务的志愿测试对HIV/艾滋病的预防和支持在很 多措施当中占有重要地位。它也认为没有取得同意的强制测试对人权来说是一种侵犯，而且 没有证据说明这样做达到了大众健康的目的。为了使强制性测试（还有不可避免的对隐私的 侵犯及带有歧视性的或不公平的处理方法）得到理解和接受，军方不得不： 表明军队跟其他场所不一样的因素。 表示这样做并不是把HIV/艾滋病从相似的同样会引起争论的疾病中挑出来。 表示强制性测试及其处理方法（拒绝入伍、派遣时的限制、开除），是目前存在的约束 最少的方法，而且达到了所期望的目的，即强制性测试比志愿测试、咨询和预防项目更有效 地达到了目的。 附录3： 不仅仅是军队，许多其他组织第一个反应是，测试是为了在招募新人时拒绝那些HIV阳 性的人。但事实上，大部分感染是在招募结束后才发生的。所以测试并不能为所有的问题找 到答案。实际上，认为非志愿的测试可以解决任何问题的看法是值得怀疑的。 Peter Piot. 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执行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