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对妇女的暴力 修订(在以往各版的基础上): 玛格丽特·拉札勒斯 雷切尔·兰兹罗帝 在这个社会中,对妇女施暴发生的频率使人震惊★。 ■ 联邦调查局的统计数据指出,每15秒钟就有一名美国妇女被她的丈夫或男友殴打。 ■ 每6分钟,有一名妇女遭暴力强奸。在每3名美国妇女中,就有一名曾遭到性袭击。 ■ 有15至半数美国妇女在童年时代遭受过性搔扰,多数系其年长的男性亲戚所为。 ■ 在杀人案的女性受害人中,几乎有13是死于丈夫或男友之手。 ■ 1987年“女士”杂志就异性约会强奸或熟人强奸案件所进行的调查发现,每 4名妇女中就有1名是强奸或强奸未遂行为的受害者。其中有84%的受害人认 识强奸者,57%的行为发生在约会时。 我们每天都能在报纸、电视、电影、广告中,在我们家中及工作单位,看到真实的及虚构的对妇女的暴力行为,它已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 “我从未摆脱对被强奸的恐惧。从幼年时起,像大多数妇女一样,我认为强奸是自然环境的一部分--是一种令人恐惧并祈求不要发生的事,就像火灾或雷击一样。我从未质问过为什么男人要强奸,只是单纯地认为,这是人性的又一个不解之谜。” 从广义上讲,对妇女施暴指任何对她们的精神或肉体的完整或行动自由的侵犯,也包括我们社会上形形色色的将妇女物化和压迫妇女的行为。在过去的10年中,积极分子们把对妇女施暴的定义进一步具体化,以便集中力量对付某些特定形式的暴力。她们确认了至少30种针对妇女的具体施暴形式,包括滥用绝育手术、滥开药方、色情宣传及在监狱中对妇女施暴,从怨恨自己到经济和阶级压迫★★。 任何形式的暴力都使妇女在肉体或精神上受到损害,使我们选择生活的能力受到限制。性暴力尤其恶毒,因为性行为本应是欢乐和感情交流的源泉。人们往往弄不清性暴力是出于性欲还是攻击性(暴力欲),也弄不清这两种动机是否区别得开,因为暴力本身在这一文化中已经色情化了。 30年前,绝大多数对妇女的施暴行为都被沉默或默认的接受掩盖了。随着越来越多的妇女在近期的妇女运动浪潮中互相交谈,我们明显地看到,对妇女的暴力普遍存在,没有任何妇女能够幸免。对此,家庭、朋友及公共机构则一直无情地漠然处之。在过去的15年中,全国社区妇女动员起来,为遭到暴力的女性提供直接服务,就暴力的各种类型及性质向人们进行教育并研讨反抗策略。本章反映了其中一些妇女的重要工作。 ★本章着重论述男性向妇女的施暴现象。虽然也存在女性向男性施暴或女性向女性施暴的情况,但其发生频率相对较低,而且有关事实材料也较难获得。在涉及妇女殴打男人的事件中,通常的模式是,女方为了自卫或在经受了长期凌辱(往往达数年之久)后而采取的反击行动。 ★★在此我们暂不讨论色情问题,主要是因为我们之间意见尚未取得一致,未就其中一些关键问题形成明确的立场、观点。然而我们在下列几点上一致同意: ■ 我们憎恶一切有暴力倾向和贬低妇女的色情作品。 ■ 我们认为应抗议此类色情作品的存在,虽然我们不会去谋求政府实行(出版)审 查制度。 ■ 庞大的色情工业通过贬低和把妇女儿童(有时也把男人)物化、非人化,赚取数 十亿美元的暴利。对这一事实,我们表示抗议。妇女们正在进行的揭露这一工业 的工作,对我们理解各种文化中对妇女的暴力现象都非常重要。 我们承认,在我们有些人看来属于激发情欲的艺术作品,在另一些人看来则带有攻击性和冒犯性;反之亦然。我们也同意并非所有色情都代表“对妇女的暴力”。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反对在我们看来是侮辱妇女人格并最终是有辱于所有人的行为。
一、责备受害者 童年时代遭受过强奸、打骂、性骚扰或性袭击的妇女,最常产生的情感反应是:内疚、恐惧、无力、羞耻、被出卖感、愤怒、否认和拒绝。内疚往往是首位及最深刻的反应。愤怒常常是随后才出现的,这一点不足为怪,因为我们妇女的社会化过程,使我们很难想到自己享有不受侵犯的权力。 我们为受到暴力而内疚,因为社会告诉我们,暴力是自己造成的,是咎由自取--这是“责备受害人”的一个典型例子。我们大多数人能从父母那里听到,“男孩总归是男孩,所以女孩子应该小心”,这话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十分小心,则可避免男人的注意。一旦出了事,就是我们的过错。责备受害人的作法,解除了男人对所犯性暴力应负的责任。它通过让我们产生负疚感,从而使我们丧失反击的勇气。妇女在肉体和精神上遭受男人施暴后没有罪,因为男人体力强并滥用他们的力量。正如一位被虐待的妇女描述她丈夫的暴虐时说,“我可能使他有借口,但从不是造成他这么做的原因。” 二、男人、女人和力量:对妇女施暴实际上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施暴可被视作是他个人心理上的问题,性苦闷、无法忍受的生活压力及某些内在的攻击性冲动,这些“理由”都被用来作为男性对女性施暴的托辞,然而它们却掩盖了事实,那就是男人通过对妇女施暴,以行使和维护他们对我们的权力和控制。当一个丈夫通过殴打来迫使妻子呆在家里,并阻止她会见朋友及家人或外出找工作时,他发泄的是支配、敌视和控制。当一名老板对雇员进行性骚扰时,他就限制了她工作的自由和改善自身处境的自由。当男人强奸女人时,他们所希望的是惩罚和支配妇女,而这种想法则被色欲化了。 问题不在于单个施暴的男人是否把其行为看作权力的体现。事实上,许多男人认为,他们理所当然地可以用暴力行为对待妇女,以表示他们的不满和愤怒。这表明男人作为一个群体,对我们女性群体所享有的权力。在这种被扭曲的方式下,即便最无力的男人,也能从性别岐视中得到好处。 全国每日发生的暴力行为,制造了一种令人感觉恐惧和无能为力的气氛,从而限制着妇女的行动自由,并且控制着我们生活中的许多行动。 “我学会不在黑暗的街上行走,不和陌生人交谈或上陌生人的车,总记着锁门并做出谦和的样子。” “我没上普通高中而上了职业学校,因为我认为我喜欢电子商店。但在入学预备阶段,我遇见两个女孩,她们现在在电子行业,我听说她们受到捉弄和骚扰,我现在学美容业,我想这不会有事。” 来自男性暴力的威胁,继续阻碍我们超越传统的角色和界限。这使我们“规规矩矩”。 三、种族、阶级和对妇女施暴 当众施暴--尤其是强奸和性骚扰--被种族主义分子当作一种工具,压制或惩罚被种族主义和其他形式的歧视剥夺了权利的妇女。男性白人往往以性暴行作为手段,以维护他们对有色妇女的种族支配权。一位已婚黑人妇女由于拒绝同她的领导上床而遭到解雇,她说: “在许多场合,某先生对我说:‘作为一个有色女子,你是聪明的。’我告诉他,如果他是指关于我的肤色或种族,我认为我是‘黑人’。他回答说,‘我不相信黑色或什么,对我来说,你是有色的,仅此而已。’有一天,他评论我的所谓‘妖艳’的身材,我有礼貌地请他停止这种评论,他回答说,‘为什么不呢?在有色妇女当中,你体态丰满,肤色很轻而且漂亮。’” 对有色人种妇女而言,很难说暴力和骚扰是由于她的性别还是种族引起的,还是两者兼而有之,在强奸的情况下,双重危险尤甚。 “强奸我的那个男人是白人,而此地的警察都是白人。我没有报警,我只告诉几个我信任的人,这对我有好处,但我仍感到害怕,因为我知道他还在这里,而谁都不会理这碴儿。” 有权势的人(通常是富裕的白人男性),把对有色人种妇女的施暴看得无足轻重而置之不理,有色人种妇女在美国如英语不流利或非美国公民,则尤其容易受到伤害,因为这时男人就更容易占她们的便宜,而这些妇女想求助则更困难。 其他形式的岐视造成其他易受伤害的特殊可能,对那些贫困的、年老的、妓女、同性恋者、生理或智力上有缺陷者或精神病者遭到暴力摧残,人们很少当回事。对那些没有“男性保护”的妇女,或“男性保护者”不在现场或不如其他男人有权势时,也是如此。公开的女同性恋者,由于男人对她们的社会独立性不满,而遭到男人或一群男人的强奸。年纪大一些的妇女与工作中性骚扰斗争或离开一个残暴的丈夫的余地更少,因为年龄的岐视使她们不能轻易找到其他谋生手段。年龄较大的或残疾妇女经常遭到强奸。
原书133页照片。树下的石板上写着:一位妇女曾在这儿被强奸。埃伦·舒布摄。 四、抵抗施暴:预防还是觉悟 绝大多数向妇女提出的安全忠告都从“责备受害人”这一观念出发:“夜晚不要单独外出……”、“不要穿性感的服装……”、“对陌生人不要表示友好……”、“避免介入危险处境”,似乎起决定作用的是我们的行为。它的论点是:由于妇女的行为--由于我们的勾引和不检点--而“招惹”出暴力或使它得以发生,所以,预防暴力完全在于我们改变自己的作风。妇女有时能接受这一观点,因为它提供了一个虚假但令人渴望的安全感。我们以为,如果做到留在家中或迁就愤怒的丈夫,或许就能避免暴力。我们十分注意被强奸妇女的细节表现,并极力避免像她那样行事。自卫的保护措施能帮助个别妇女(见原书144页),然而,我们所做的并不能减少男人的暴力行为。 当我们采取措施保护自己时,我们要充分觉悟到,真正防止和根除暴力的责任在于男人,“男人应停止对妇女施暴,应互相制止,应停止对这种行为的宽容并停止责备妇女,”这才是最重要最适当的预防措施。 五、法律制度
随着妇女把各种向她们施暴的行为公之于众,改革立法和诉讼程序成了一个重要的目标。这方面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果,至于法律改革的具体成就,请参见原书第145-146页。现在强奸、虐待、对儿童进行性袭击的报案和起诉要略为容易些;一些地方的法院和警察局的工作人员反应快些了;妇女和儿童不像以前那样被责怪了;强奸罪犯得到惩罚的数字有些上升;对受虐待妇女的紧急庇护措施得到了推广;有些受到性搔扰的妇女得到了赔偿。立法的改变教育了公众,使妇女有可能说,“我受到伤害了,我要求行凶者对此负责。”然而,诉诸法律途径很费时间,有风险,费用昂贵并要蒙受精神损伤。并且只有在暴力发生后才能使用。我们不知道是否较好的法律就能制止男人向女人行凶。再说,法律制度并非对所有人都同样对待。例如,在法庭上,有色人种妇女、贫困妇女、离婚妇女及同性恋妇女所得到的信任和尊重,就比经济稳定、已经结婚的异性恋的白人妇女要少。已婚的中产阶级(受人尊敬的)白人男子很少被起诉。由于法律的局限性,每个女人必须自己作出决定,是否要报案及起诉。 支持对妇女施暴之种种谬论 这种谬论是如何适用到各种具体的暴力形式中去的 谬论种种 强 奸 殴 打 性骚扰 对儿童的性虐待 妇女以衣着 妇女的行为 妇女以衣着 小女孩有诱人 责备受害人 或行为所造 所造成;妇 行为勾引男 之处;母亲们 成;妇女对 女选择强暴 人,妇女与 作为性伙伴不 男人行为过 者为伴侣; 人睡觉以向 能使对方满意, 分;妇女愿 既然妇女没 上爬或获得 从而在客观上 意被强奸。 有离去,说 高分。 导致发生乱伦 明她们愿意。 关系。 不是普遍性 只是灌木丛中 妻子也会施 只不过是互 对女孩无害。 问题或不是 跳出来的性行 行暴力行为。 相吸引而已。 问题的本质 为不正常者干 所在 干而已。 男性作案者 强奸犯是心理 打人者是由 多数性骚扰 男性亲属别无 不应对其行 变态者;强奸 于工作中与 者不想害人, 选择,因为他 为负责 犯是被挑逗起 人隔膜、失 他们只是向 们的妻子不能 来的。 业、成长于 女人表示好 满足他们的性 暴力家庭或 感。 要求,或者他 是酗酒。 们是心理变态 者。 黑人强奸白人 黑人和西班 黑人妇女放 黑人及西班牙 种族主义者 妇女;黑人妇 牙裔家庭宽 荡,西班牙 裔家庭放纵成 的论断 女性生活放荡 容暴力。 裔妇女性欲 人与儿童之间 ;西班牙裔妇 旺盛。 的性关系。 女性欲旺盛。
六、强奸 强奸指任何一种违背妇女愿望所进行的性行为。无论强奸者是否使用暴力或以暴力胁迫。男人可对妇女采用种种暴力手段,从强迫接吻道晚安,到停止对妻子的经济支持,直至使用武器。强奸必然造成创伤。当我们被强奸时,求生是我们首要的本能的反应,我们尽力保护自己。有些妇女选择反击,也有些人认为这种选择不好。如果你遭过强奸而此刻在读这一章节,那么你当时肯定做“对”了,因为你还活着。 下面举几个事例以驳斥有关强奸的奇谈怪论。强奸犯更多地是我们认识的人而不是陌生人(熟人进行强奸及有婚姻关系的强奸)。举报的强奸案中有23是有计划的,半数以上发生在室内,通常在妇女家中。每10件强奸案中有9件发生在同一种族成员中。多数强奸犯生活正常。他们上学,工作,有家庭和朋友。 (一)遭强奸后的感情反应★ 强奸在各方面使人受到伤害。没有任何两次强奸是相似的。受害妇女的反应各不相同。我们所处的不同文化、年龄、性格以及别人的反应也会影响我们。 1、最初的反应 最初的反应,可能是麻木和不能相信这是事实,并因而使妇女显得冷静和理智;也可能是极端的忧虑、恐惧及混乱。 “当他走后,我沉沉睡去。当我要睡着时,我告诉自己早晨醒来时,可能就记不清所发生的事了。” “我只坐在地上哭泣。我丈夫回家时问我出了什么事,我心烦意乱得说不出话来。” “我给一个朋友打电话,以真正平静的口气问她是否能过来一趟。她到来时我的状况还不错,然后我就崩溃了,放声哭泣。” 无论你对强奸的反应如何,你都理应得到支持。重要的是,你认为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然后,在适当的时候,你应该去看医生。 当你去看病或举报强奸案时,人们如何对待你,对你的感觉有决定性的影响。提供治疗的人及警察,往往表现淡漠和进行责备。 “当我告诉医生所发生的事时,他似乎显得和善和关心,但是在检查完毕后,他问我深夜一个人出去做什么。” “听我陈述的警官似乎不相信我,因为照他的说法,我的做法‘太情绪化’。他那粗鲁的问话使我几乎有再次被强奸的感觉。” “作为有色人种妇女,我无法让自己感受和表达遭强奸后的反应,因为医院、警察局、咨询中心存在的带有种族歧视的反应,使我感到不安全。” 女权主义者围绕强奸问题的组织活动有两个主要目标:一是在医院及警察部门开展培训项目,教育有关人员要富于同情心;二是保证遭强奸妇女接受治疗时,有专门的支持者陪同,为其提供支持和争取公正待遇。如果在你所在的地区没有这类服务(或即使有),尽可能找一个朋友陪同前往。如果有人想使你对遭强奸感到愧疚,他(她)就是相信了“遭强奸是妇女招惹的”这种鬼话。 ★其他暴力形式也像强奸一样会激起同样的情绪。我们没有篇幅在章节中的每个部分详尽讨论情绪反应,希望在此说得详细一点,以便读者在遭受其他暴力袭击后能寻求支持和理解。
2、第二阶段 一旦你已进入一个安全的环境,你往往会让自己充分感受所发生的事带来的冲击。你可能由于悲伤、生殖器官的损伤、恶心或胃痛而在肉体上感到疼痛。你也可能感到抑郁、气愤、恐惧、耻辱而不能入眠。 在此期间,我们所爱的人的反应可以影响我们。文化背景也有强烈的影响。如果我们是黑人,我们可能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因为她们被看作性自由及放荡的化身。在有着强烈宗教禁律的反对非婚性行为的文化中,我们可能会遭到驱逐。如果我们是拉丁人种,我们会发现我们的亲人由于强烈的对贞操的重视,认为我们做了败坏名誉的事,这可能使我们很难就强奸之事启齿。当亲近的人也说我们是自轻自贱咎由自取时,我们就很难不这样认为。 在这种时候,设法找能够支持你的朋友、家人或咨询人员。 3、第三阶段 在第三阶段,你可能会经过一个“暴风雨前的平静”时期。它也许会持续数周、数月或数年。你可能会感到创伤已经过去。不幸的是,这通常只是一个短期的表面上的冷静调整。有一位妇女说,“我以为都过去了;后来我见到一个像那个强奸犯的男人。我又开始想这事,而这次我就像着了魔一样。” 在此平静阶段,我们忘记了过去的事。而一旦出现某些事情,如关于强奸的笑话、妊娠试验或上法庭,于是我们又感到不能控制自己的人生,就像在被强奸时所感受的那样。 4、第四阶段--最后阶段 终于我们也许能和别人讨论我们内心深处的感受。许多在事件发生初期和别人说过自己经历的妇女,在此时又会讨论这个问题。许多妇女参加支持小组,会见其他愿意了解这种经历的妇女。为了清除犯罪感并恢复自强的形象,我们必须把愤怒发泄出来,指向强奸犯,指向这个不仅允许强奸继续存在并将事因归咎于妇女的社会,在被强奸后,我们可能对我们所处环境的安全性及可预料性失去信心,但我们可以重新获得对自己的强烈认知。 (二)治疗措施 一旦你被强奸,你首先想做的一件事是淋浴或洗澡并试图忘记所发生之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是请考虑两件事。首先,你应及早接受治疗,即使你没有明显的伤势,这无论在感情上及肉体上都很重要。第二,如果你准备起诉,那就不要淋浴或洗澡,因为你可能洗掉关键的证据。 如有可能,找一位能给你安慰、支持,并能陪你去医院的朋友、亲戚或当地的强奸问题咨询员。如果你因为没有钱而犹豫,你应记住,医院急诊室无权因为你没钱而把你拒之门外。 在医院里,你需要考虑两个基本问题:治疗及收集有可能在起诉时所需的证据(如果你决定不起诉,则可拒绝做收集证据方面的检查)。强奸可能导致身体上任何部位的受伤。因此,做全面的检查是必要的。检查应包括: (1)骨盆腔检查(如你是在阴道部位被强奸,见原书565页检查说明。如系肛门被强奸,应做直肠检查)。在收集证据时,医生要检查是否有精液存在(在阴道被强奸时,也可能不出现精液或精子)。医生会梳理阴毛,看是否会出现那个男人的阴毛,要求你描述肉体上及感情上的状况,并有可能要取走你的衣服,所以另外带一套衣服。 所有这些医学证据,只有征得你的书面同意,才能提供给其他人包括警察。你本人或陪同你去医院的人,应在检查完毕后,马上当着医生的面,检查记录的准确性及客观性。 (2)检查及治疗外部创伤。 (3)在性交过程中采取预防传染疾病(性传播疾病)的措施。医生会在你臀部注射两针抗生素。如果你不要注射,一定要说明(有些妇女在没有确诊患有性传播疾病前,不愿注射抗生素,但这是一种预防措施)。 (4)采取预防怀孕的措施。如果你怀疑被强奸后会怀孕,医生或护士可能给你提供己稀雌酚(次日晨服的避孕药)。这种药的药效很厉害,故在决定服用前,要看原书293-94页上的危害性及无效结果。强奸造成的妊娠或性传播疾病要6周以后才能查出来。尽管在被强奸后不久,你感到身体已经恢复,最好再去复查一次,检查和治疗性传播疾病,如果有怀孕征兆的话,还要进行妊娠测试。如果你已怀孕并考虑堕胎,见第17章。 (三)对诉诸法律的考虑 决定是否要控告一名强奸犯绝非易事。报案的强奸案只占10%或更少,起诉的更少。在有些州你可以匿名报案或不起诉(只作警察局备案)。无论你是否报案,你应记录下能回忆起的一切,以便一旦以后报案或起诉,你的陈述准确。 当你在考虑是否要控告时,应记住下面几点: (1)警察和司法系统常常使妇女在控告强奸犯的过程中经历不应有的困难和痛苦。找一位朋友或强奸危机中心的咨询员帮助你渡过这个过程。 (2)定罪的可能性很低,在多数州为20-40%。 (3)审讯可持续6个月至两年,因此你必须准备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持续思考及谈论关于被强奸的事,包括反复陈述此事,以便人们判断你是否说了实话。 (4)你必须证实你遭到违反你意愿的强奸,强奸你的男人对你使用暴力或以暴力威胁。 (5)强奸被认为是违反州的法律,因此你将在地方检查官办公室作为州的证人。你不得请私人律师,只能安排一个咨询律师并须与地方检查官商议后由他为你指定(如需更多了解有关你所在州的诉讼程序,请打电话问强奸求助中心及地方检查官办公室)。
七、虐待妇女 虐待妇女往往指殴打妇女,是美国最常见而报案最少的罪行。殴打妇女在各种年龄、肤色、阶层及民族中都有发生。我们所嫁的男人打我们,我们的男性亲戚用下流话侮辱我们。25%的美国家庭都有过虐待妇女的历史。 (一)事例 殴打有许多形式。大多数被殴打的妇女,往往屡遭同一人的凌辱。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摧残日益频繁日益加剧。 “他用玻璃杯砸我,踢我肚子,他把我从床上踢下来,我躺在地上他又打我--当时我怀着孕。我遭过鞭打、脚踢,被抛出去,举起来再扔下去。他无数次往我头上、胸口、脸上和肚子上拳打脚踢。 “说了与政治有关的话、对宗教持不同意见、骂人、哭闹、要求性生活,都成为我挨耳光的理由。 “我为不想做别人要我做的事而遭威胁。 “他不痛快而我过得愉快时,就受到威胁。” 其他妇女不那么经常受虐待,然而虐待仍影响着我们的自尊及我们的孩子。 “我的属于中产阶级上层的父亲,在一个星期六晚上喝醉了酒打了我母亲。星期日早晨她会找个借口掩饰她的伤痕。这使我的整个童年都蒙上了阴影--暴力再次发生的可能、那天晚上的声音以及母亲对暴力的容忍态度,给我造成伤害。” 我们有些人,因为常年听到口头上的侮辱,以至于把那些令人屈辱的谎言当成了真实。 研究人员试图了解,为什么家庭中的伤害如此普遍。显然男人们从法庭、警察局及其他男人中得到允许才打女人。 “世界上所有男人中,无论什么阶级、肤色、宗教信仰及种族,都发生过打妻子的现象。这一事实表明,除了这些个人外,还有更不对头的事。这些男人被允许打女人。那么,他们所生活的社会一定有问题。日本前首相佐藤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但他夫人公开声称遭他殴打。这又如何解释?” 许多男人在家中学会了行凶;许多男人打女人,是因为看到他们的父亲欺凌他们的母亲。许多受虐待的妇女,在那种夫权不容质疑的家庭中长大,并接受“打是疼、骂是爱”的说法。当家庭教育我们接受各种形式的男权时,我们是很难予以抵制的。 问题的复杂性在于,打人者是我们很亲近的人,可能是我们孩子的父亲。我们可能仍受到爱与忠诚的束缚。我们留在家中,不仅是因为男人不让我们走或尽量刁难,也是因为我们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希望一切会好起来,希望我们的男人会改变。我们找借口原谅他们的行为。 “在我离开之前,我常说‘他对我拳打脚踢,但是我的确说了些让他生气的话’,或是‘他只有在我申辩时才打我’。现在我明白每个人都有权生气--这很自然--但他没有权如此凶暴地表示他的愤怒,也没有权伤害我。” 我们不离开家是因为不知孩子该怎么办?我们独自如何生活?我们能去哪里? 我们很少能从牧师、法庭或警察那里得到保护,他们不把我们当回事。 “在结婚初期,我曾求助于牧师,过了几次,他告诉我,我的丈夫并不是有意想伤害我,他只是思想糊涂和觉得不安全。 “事情继续发展,这次我去找一位医生。他给我一些药片使我放松一些,叫我不要紧张,他认为我只是太紧张。 “我去找朋友。她丈夫发现后,说我造谣夸大事实。让他妻子不要和我来往。” 许多挨打的妇女有着共同的遭遇。她们被驳斥,被人以施恩者态度对待,或被告知这些问题不足为道。面对这种不可原谅的待遇,我们应记住“哪个女人都不应该遭受打骂。每个妇女的遭遇都应被认真对待。” (二)怎么做? 在受到攻击时保持冷静,把愤怒留在心中,等到安全时再发泄。记住,无论他说你什么,你都是有自身价值的人。 ■ 保卫和保护自己,尤其是头部及腹部。 ■ 只有当你能判断出反击不会使他进一步伤害你时,再进行反击。 ■ 求援。大声喊叫,如果可能,就跑到离你最近的人或家里,请求帮助。 ■ 叫警察,或请别人找警察;警察有责任保护你。 ■ 打电话给当地的求助中心,请他们帮你找一个该地区的妇女庇护所。 ■ 离家。如果在家里不安全,可去找邻居、朋友或是叫辆出租车。当时就去找个庇 护所,并把孩子带上。如果第二天走更安全一些,那就第二天再走。首先要考虑 的是你本人及孩子的安全,财产及监护事宜可在离开以后再处理。 除了留下继续挨打之外,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愈来愈多的妇女离开了打她们的男人。尽管经济上很困难,她们还是寻求帮助开始了新生活。在前10年中,各州的妇女都在团结起来,帮助妇女脱离受虐待的处境,为她们提供庇护场所和一个比较关心其处境的法律制度。妇女也有了勇气公开地陈述她们的遭遇。我们不是无助的,也不是孤立的。
八、性骚扰 性骚扰包括妇女所不愿意受到的所有性表示,包括飞眼、捏手捏脚、拍打、反复评论、带有性含义的暗示及纠缠着要求约会。性骚扰也可以表现为企图强奸和强奸。性骚扰可能发生在任何男人权力大于妇女的情况下--社会福利工作者与他们的工作对象;医生与病人、警察与开车的妇女、老师和学生★。本节着重于工作环境中的骚扰,因为它是迄会为止研究得最多的。 在工作单位,骚扰者可能是雇主、监督人、同事、顾客或消费者。不受欢迎的性表示会造成忧虑不安和尴尬,一旦发生在工作中,我们的工作就受到威胁。 近日的调查显示,多数妇女在职业生涯中都会经历某种程度的性骚扰。1976年在9000名回答“红皮书”杂志的问卷中,88%的妇女在工作中受到讨厌的性表示。“女士”杂志在1991年对美国及加拿大4450名妇女的调查中发现,她们中有43%在工作时或在学术环境中受到性骚扰。此外,两次调查都证实,没人能被排除于性骚扰之外--各年龄、各种族及从事各种工作的妇女,都会受到影响。 ★在学校及大学里,性骚扰根据1972年教育修正法第九条被定义为性别岐视的一种形式。老师及行政官员以占性便宜作为考试等级、奖学金、推荐上大学和研究生院的交换条件。学生借助性骚扰,迫使妇女不能修某些课程及专业,如高中的汽车机械专业和大学的工程专业。
“琼是一位43岁的黑人妇女,在一家饭馆和酒吧当侍者。她喜欢自己的工作,因为离家很近并有份稳定的收入可抚养子女。她有时感到有些孤立,因为她的许多同事是白人,并持种族主义态度。 “有一位每天午餐高峰时都来就餐的常客,开始对琼调情,对她的衣服和外表做调情性的评论。她被这种评论搞得心烦意乱,但尽量不表示出来,因为她不想失去小费。当她走过时,他常抓住她或摸她。 “这种情况持续了几周以后,琼受不了啦。她在工作时由于焦虑而胃痛,请病假的次数日益增多。她知道得想个办法,否则会丢饭碗。她害怕如果抱怨就会受到责怪,因为她很友善,并且长得楚楚动人。” “克里丝是34岁的拉丁族人,在一家大医院当秘书。她的组织能力很强,并很为自己有能力创造性地将她的办公室管理得井井有条而感到自豪。 “克里丝的老板在许多地方依靠她办事,也很欣赏她的办事能力。他开始约克里丝外出共进午餐,或下班后喝点东西以示感谢。克里丝对邀请感到不安,但觉得不能拒绝。其他的秘书奇怪,为什么克里丝午餐时和老板在一起,她们对此表示愤怒。 “一天晚上,当克里丝即将离开办公室时,她的老板进来请她一起去喝酒。克里丝终于告诉他,在工作以外与他交往使她感到不安,她觉得不合适。老板告诉克里丝,她的自我感觉过高,她不该对他说自己要做什么或不做什么。” “特莉萨是位18岁的白人妇女。她在本市一家大电子公司做装配工。这是她高中毕业后第一份全职工作。她对此工作很满意,因为公司建有工会,从而报酬也不错。 “在她开始工作后不久,一个在她旁边工作的男人,开始问她许多关于她个人生活的问题,诸如:她下班后做什么,有没有男朋友,住在哪里,等等。特莉萨不愿和他谈这些事,但她希望能合群并与一起工作的人友好相处。不久,他的问题就更进一步,他开始与她谈论和女人的性关系。当特莉萨告诉他不要再说下去,因为这些话她听了不舒服时,他笑起来,并说如果一点友好的交谈她都受不了,她就是没做好适应工作场合的准备。” 性骚扰是男人伤害及控制我们的另一种有力的办法。它带有一种暗示(有时是明示),即如果我们拒绝依从骚扰者的要求,就会遭到与工作有关的报复。它可以包括骚扰的升级;给苦活干;破坏计划;不给提升;拒绝给予福利或加工资;有时因一件小事就丢了工作。骚扰可使妇女无法从事某一特定的工作,或者根本不能就业。 工作中的社交往往包括调情或以性为题目开玩笑。虽然这在日常工作中可能是一种愉快的松弛,或是对我们所“感兴趣的人”的一种交往方式,但这种取笑可以成为侮辱或有失身份,我们自己无力为自己划一界线。当它造成敌意的、令人害怕或令人感到压力的工作环境时,就构成了性骚扰。 由于在许多工作单位指责本单位的性骚扰是一大忌,所以我们有这些经历的人最初只是感到有压力。头痛、忧虑、清晨起来不想去上班--只有过了一段时间,才会意识到这些症状来自性骚扰。性骚扰能使我们怀疑自己是否有权工作,怀疑自己的能力,怀疑我们的外貌及吸引力,我们是否有权按照自己的爱好穿着打扮及和中意的人外出。我们常常感到孤立和力量单薄,害怕说不或说出自己的意见,因为我们怕自己也有责任,或在面临可能出现的报复时得不到帮助。而当我们承担了风险,并和别的女人谈起时,往往发现她们也在受到骚扰(或过去被骚扰过),并和我们有同样的反应。
原书140页照片。支持安尼塔·希尔的示威者,她们反对1991年提名克拉伦斯·托马斯为最高法院法官。标语上的文字:“谢谢你,安尼塔·希尔,沉默已被打破!”埃伦·舒布摄。 九、乱伦及对儿童进行性虐待 在传统意义上,乱伦的定义为家庭成员之间发生的性接触★。乱伦在各个阶级和肤色的家庭中都会发生,绝大多数是在年长的男性亲属和年幼的女孩之间。由于乱伦关系发生在家庭内,因而它是一个孩子或年轻女子所无法控制的。一名受信任的家庭成员利用他的权威--以及我们的爱和依赖--来发动性接触,并确保这种关系能继续下去而且得以保密。 “我和我哥哥的交易,是他和我发生性行为作为交女朋友的演习。我之所以同意,并非因为我喜欢,而是害怕在父母外出时独自一人在家……我从未想过要说出此事。要说出来是不可能的”。 对儿童的性虐待,最常见的是由其家庭的朋友所为,这些人有机会在家中接触儿童。虐待者也常是父母通常予以信任的那些人--医生、牙医、老师和看孩子的保姆。与通常所说的相反,对孩子们而言,来自“陌生人”的威胁要小得多。然而,父母告诫我们,危险来自陌生人,而不是来自我们所信任的有权威的人物。这种信任一旦遭到破坏,往往使人害怕和困惑。 乱伦和对儿童进行性虐待有多种形式。这些可包括有性暗示的语言;长时间的接吻、注视和亲昵;阴道、肛门性交及口交。由于这种性接触常常不通过强力实现,所以可能看不到肉体上受伤害的迹象。如果这事发生在你很年幼的时候,那么可能会留有阴道或肛门撕裂的疤痕。如果是口交,则可能有慢性嗓子疼和胃痛。有些受害者可能怀孕或染上性病。 乱伦和对儿童的性虐待是令人难于启齿的事。有些人在这种凌虐持续数年后都从未向任何人说过。我们从不向别人说我们是如何地惧怕家人聚会,在那种场合说不定某一个叔叔或家里的朋友就盯上我们了。我们有些人与哥哥一起探索自己的身体,其结果却变成了性接触,令我们感到莫名其妙地被欺辱。有时,我们的姐妹连续数年遭到父亲、叔叔或老师的凌虐,我们都发现不了,因为她们也害怕说出来。我们许多人当年都将这类经历当作秘密予以掩藏。 ★各州对乱伦的定义不同。在本章中,我们将讨论社会关于乱伦及儿童性虐待的定义和态度,并非法律上的。
(一)女权主义者的观点 多年来“专家们”写了大量的非女权主义的关于乱伦和儿童性虐待的材料。他们责怪母亲们把自己的孩子丢给得不到性生活的丈夫,并谴责少女们勾引男性亲属,或幻想和男性亲属发生性关系。女权主义者反驳了这些责备受害者的观点:乱伦及欺负儿童之所以发生,主要是男人有力量而妇女儿童却没有。乱伦和性虐待,被父亲们、叔叔们及那些对家庭有重要作用的人,当作从柔弱无力的孩子那儿占取便宜以提高自信心的手段。男人可以把这些动机变成行动,因为家庭结构为他们滥用权力提供了可能。 (二)乱伦的受害者 凡乱伦的受害者都明白,它给我们造成的影响是终身的。往往在事情过去已经很久了,我们还在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拒绝,为什么没反抗,为什么有“勾引表现”,为什么轻信欺负我们的人。往往没有人证实,有人曾残暴地对待我们,而且这种暴行实在令人恐怖。 “在以后的20年中,我大概会继续四处走动去问别的女人,‘你的童年是怎么样的?’听着她们说小时候没有人和她们有性接触,会帮助我认识到,自己的童年的确出了问题。” 我们中许多人很难有亲密的性关系,因为它会重现以往的回忆。我们有许多人有性要求,但很难相信男人。有些经受过乱伦伤害的人性生活正常,但隐隐约约,总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很难估计这事如何影响到我和男性的关系。我很难确定和谁在一起比较安全,和谁不安全。现在我只有在完全能控制局面的情况下,才和别人睡觉。某些性行为总令我感到不舒服。” 有时自责往往以其他形式出现。许多遭过乱伦伤害的青少年“到处和人睡觉”,以获得一种被接受的感觉,或者干脆采取逃避的态度。不少青少年和成年受害者心情压抑,却不知原因何在,就吸毒、酗酒以掩盖痛苦,有些人感到人生毫无价值。 “我经常感到绝望并想自杀。我父亲曾经对我十分残暴,以至于我以为残暴是唯一的对待我自己的方式。现在我正在学习善待自己,但这很困难。 “我曾吸毒成瘾,患过厌食症和强迫进食症。当周围的人辜负了我时,只有食物是我能控制和信任的。” (三)取得帮助 为了治愈由乱伦或早期性虐待给我们造成的感情创伤,我们需要向能够深刻理解我们经历的人诉说。向有关咨询人员和支持小组诉说,有助于我们获得全面看待问题的方法,知道我们并不独立,并且减少痛苦。曾经受益于这些手段的妇女都感到健康多了,也坚强多了。 “我现在对自己极为同情,因为我懂得了发生在我生活中的虐待意味着什么。我欠自己的太多:理解、耐心和接受。” 有些妇女发现,有必要当面质问凌虐过她们的家庭成员。这任务令人害怕,但同时也可能值得一做。 “通过让他知道我认识到发生过乱伦,使我感到增强了力量。我没有问他是否记得这事,而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这么做的本身也使我增强了力量。我知道他会否认的。我只是想告诉他‘这事发生过。’我并不期望有什么结果。‘告诉他’这一行动本身与过去所发生的完全相反--过去被藏在暗中的事,如今被摆到了桌面上。” 有乱伦历史的人应当明白,无论我们做或不做什么,我们都没错,因为我们经历了一个完全不像童年的童年★。 ★见朱迪斯·赫尔曼的《父女乱伦》,哈佛大学出版社,1981年。
十、自伤 自伤现象,在妇女中比在男人中常见得多。自伤指采取切割、殴打、烧灼等方式有意伤害自己。由于自伤总涉及某种羞辱,妇女常常对此问题保密,而不寻求外人的帮助。有自伤行为者往往并不想自杀。 为什么妇女要自伤?据一组自伤后的妇女说: “我们自伤的原因是很多的,不是某个理由可以解释的。有些自伤行为,是为了抵制童年时所受凌虐或其他创伤造成的感情上的痛苦。许多人说,自伤所产生的肉体上的痛苦,能减轻某些强烈的感情上的痛苦。某些医学研究说,自伤能释放出脑中的内啡肽,它像麻醉剂一样能减轻痛苦。这些内啡肽能减轻忧虑和缓解感情上的痛苦。 “自伤也是表达不能用其他方法表达的愤怒及其他情感的一种方法。自伤能重演一次受欺负的感受,以重新获得自制。 “自伤者中也有许多人是在宗教仪式中或被狂热信徒所虐待的幸存者。在这种情况下,受虐待的原因通常是,如果她们把事情泄露出去,施虐者就要伤害她们。狂热信徒还在受害者身上作一标记,她们一旦离开,即被发现。 “有些人以自伤的方式,来唤起对受虐待产生的痛苦的注意。有时我们把肉体的伤疤视为隐藏的感情的痛苦。” 许多从事精神健康专业的人员,并不知道这个问题,所以,自伤的妇女如果向援助小组了解其他妇女阻止残害性行为的办法,可能会有帮助。很少有援助小组专门解决自伤问题,但解决妇女被虐待的援助小组则很常见,它仍可能提供有用的建议。 十一、自卫 自卫可能在某种情况下会帮助妇女,但消除暴力的最重要步骤,是让男人停止施暴,并不再容忍其发生。 近年来,妇女进行自卫的经验,改变了我们对什么是自卫,以及如何使用自卫的看法。我们发现自卫学习实际上包括各种活动,训练、锻炼、运动--能提高自信、自觉和自力更生。我们还发现,过去被我们认为只和自卫有关的技巧,还能使生活的其他领域受益。自卫班教育我们改变自我观念,记住力量来自我们本身,并应独立自主地采取行动。我们学会了在面临袭击时不要再一动不动,而要开动脑子,估计形势,对危险的程度做出判断,选择我们所要做出的反应然后行动。我们可将这种觉悟用于生活中常见的、似乎是受制于他人的其他场合:如检查疾病、工作面试、与权威人士对抗、与难对付的人对话。一位妇女说: “我对自己的形象经历了如此深刻的变化,我深深地改变了对世界的看法和与他人的关系,所以我真的不能把自卫和生活的其他部分分开。” (一)内在及外在的障碍 有几种谬论使我们不敢在进犯面前进行有效的自卫:袭击者是不能被击败的、在袭击时体力强者必胜、我们不懂得如何自卫。而妇女在遭袭击时进行自卫的例子有很多。一位妇女用突然转身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吓跑了在街上跟踪她的三名男青年。另一名妇女用脚踢一名男子的身体中部,阻止了他的袭击企图。一名坐在火车上的年轻女子,发现一只手在她膝上随意乱摸,她抓住那人的手腕,把他的手高举在空中,并使全车都听得见地大声说:“这是谁的手?”那人下站就下车了。类似的故事有数百个。我们在电视上看不到,在报纸上看不到,但如果你进过妇女自卫班,你就会听到这些故事。我们常把这归因于幸运,而我们不归功于自己的勇气及机智。重新要求把这些成功的事例归功于我们,对我们的自信具有重要意义。 我们周围有些人,尤其是我们生活中的男人,他们会有意无意地劝阻我们学会自卫。当我们开始学习体力技能时,能激起一种羽毛渐丰的自信。我们懂得如何挣脱,避免被人抓住,站稳脚跟,保持情绪和身体的平衡。而当我们和认识的男人练习时往往失败,既因为我们排除了突然袭击的成分,也由于他们对我们新技能的抵抗伤害了我们。重要的是要,和那些支持我们努力成为更坚强的人在一起练习。 我们要反对那种认为“半瓶子醋很危险”及反击只会更糟的思想。顺从有时固然是一种谨慎的反应,但它并不保证事情不会变得更坏。事实上,一些研究表明,主动抵抗并很快做出反应的妇女,比被动或不反抗更能避免被强奸。 至今,在遭受家庭暴力的妇女如何使用自卫这一点上,我们几乎没什么经验。街头防身术靠的是出其不意并击中要害,这对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经常殴打我们的人不太起作用。然而,在练习自卫中学到的其他技巧也许有用,如学会在面临暴行时克服自己的内在障碍。如果我们增强了自信,也许就能考虑某种抵抗遭殴打的办法,考虑反击或离开。 我们需要发展一些适合体能受各种限制的妇女使用的技术:老年妇女、身体不便的妇女、受伤的妇女、孕妇及其他。此外,我们应支持安全屋网络、临时庇护所、强奸求助中心及其他为我们提供安全的组织,因为没有这些,自卫对妇女安全来说只是零打碎敲的措施。
原书145页照片。琼·奥斯汀摄。 十二、今天和明天★ 在我们都得到安全以前,妇女不可能有安全。 在过去23年中,我们已将妇女共同的愤怒,化为多种多样的反对向妇女施暴的行动。 ■ 我们组织提高觉悟小组,并由此发现我们有着共同的被男人支配的经历。 ■ 我们组织大型示威游行,发表公开演讲,制作电影、广播和电视节目,表演街头 剧和舞台剧,利用书刊、小册子、报纸和文章,要求公众倾听我们的声音。 ■ 我们为数以千计的执法人员和医疗专业人员举办教育项目。 ■ 1989年春,在威斯康星大学妇女组织的敦促下,威斯康星学生会成功地迫使 “米勒”啤酒将其长达16页的广告小册子,从学校的报纸上撤去。该小册子鼓 励大学男生在春假时喝“米勒”啤酒,并且“哄姑娘玩儿”。威斯康星学生会投 票赞成联合抵制“米勒”啤酒,直至小册子被撤回。他们在反对性别岐视的广告 上取得了极大成功,“米勒”终于撤回了广告,并对收到小册子的学校发出了1 00多份道歉书。 ■ 妇女毁掉了一幅为一种起名“自卫”的润肤露做广告的广告牌,因为它的广告词 “漂亮的面孔在城市里不安全”,讽刺反对暴力的工作毫无用处。这广告很快从 市场撤走。 ■ 将罪犯送上法庭,也成为妇女之间互相支持的一种方式。 ■ 妇女组织起来支持受到白人男性攻击的有色人种妇女。在黑人妇女乔安妮·利特 尔和拉丁裔妇女伊内兹·加西亚杀死了强奸她们的罪犯之后,还有在印地安妇女 伊冯娜·万若杀死了追踪她和她孩子的性骚扰惯犯之后,她们的诉讼辩护都得到 了其他妇女的声援。 ■ 有色人种妇女建立了自己的组织,如“结束滥用绝育委员会”,并和白人妇女一 道,争取通过对滥用绝育进行控制的新法规。 ■ 至1979年,全国已有一千个机构在为被强奸的妇女提供服务和帮助。其中有 些是独立的强奸救助中心,它们由妇女创建,并由妇女担任工作人员。 ■ 1974年,一群从事司法援助工作的女权主义者,在明尼苏达州的圣保罗开设 了“妇女之家”,这是美国第一个为受虐妇女及其孩子提供庇护的场所。根据当 前的估计,为受虐妇女提供的热线、庇护所和有关项目有1千多。于1977年 创办的全国反对家庭暴力联盟,如今吸引着600多名提供专业服务的人士和积 极分子来参加它的会议。有35个以上的州都有服务团体之间组成的横向联盟。 ■ 社区小组在街坊邻里之间建立起庇护网络,称为“安全屋”或“绿灯”项目,因 为参加网络的家庭用绿灯作标记,在街头受骚扰或攻击的妇女可以在那儿获得安 全。 ■ 我们在各个方面争取立法改革。1974年以来,有49个州修正了强奸法,以 方便妇女报案和对罪犯治罪(密西西比是唯一坚持不变的州)。至1982年年 中,已有11个州把丈夫及同居者实施的强奸(即婚内强奸),视同陌生人实施 的强奸犯罪。约有30个州有条件地承认对婚姻强奸的指控--比如,有些州规 定必须是在双方依法分居期间。有49个州现已修正了有关殴打的条例;其中有 36个州特别包括了对受害者的保护。人们创造性地利用立法:有14个州课税 (通常是对结婚登记及离婚登记),有关收入专门用来为受虐妇女提供服务。遗 憾的是,联邦法院未必同意这种做法合乎宪法。 ■ 我们也向其他国家的女权主义学习。在布鲁塞尔举行的“对以妇女为对象的犯罪 的1976年审判会”上,来自世界各国的妇女扩展了对妇女暴力的定义,把“ 嫁妆谋杀”★★和生殖器阉割也包括进去。欧洲女权主义者首倡“安全屋”方案 和“夺回夜晚”游行,这些活动使美国各城市成千上万的妇女每年都集合起来, 抗议对妇女的暴力。 ■ 有些男人也参加了这一运动。男人组织了一些小组,帮助殴打妇女的人检点他们 的暴行(如波士顿的“摆脱”)。其他男人也通过立法工作、撰写文章或制作电 影,为反对对妇女施暴而尽力。认识到男人若不采取行动制止暴力,就等于支持 对妇女施暴的制度,有些男人开始使彼此在法律上和社会道义上对施暴行为负责。 他们结合妇女问题讨论自己的社会化过程,对男性主宰的后果和广泛性提出质疑, 倾听并尊重周围的妇女。 目前,这些曾经帮助许多妇女强大起来的行动,正面临强烈的反对。保守的压力集团声称,保护妇女和制止男性暴力的措施,会破坏家庭的传统价值。资金越来越难弄到--尤其是在当前的预算不愿优先考虑社会服务项目的情况下。许多庇护所、强奸救助中心及其他服务设施都由于缺乏资金而被迫关闭。 我们必须继续大声地、清楚地表达我们的愤慨--通过继续向妇女通过各种服务,通过大声疾呼。我们将继续教育我们的女儿学习为自己和他人要求平等权,我们将继续教我们的儿子对性别歧视和暴力提出质问,把妇女当做平等的人予以尊重,并且反击各种形式的控制和支配。我们将继续用真诚、力量和自尊,在保护我们自己的过程中,互相支持。对向男性暴力说“不”的妇女、向朋友伸出援助之手的妇女、对互相保护的妇女、奋起还击的妇女、在暴力中生存过来的妇女,我们为之鼓掌。 ★自有史以来,妇女一直在通过自卫反击、提供庇护所、互相照顾和抚慰等形式,保护自己和其他妇女免受男人的暴力。可惜本章没有篇幅论述这一光荣历史。 ★★男人为获得妇女的嫁妆而娶她们,然后把她们杀死。这种事在印度仍有发生。
原书146页照片。标语上的文字:妇女团结起来,夺回夜晚。邦尼·伯特摄。 十三、附录:卖淫 在这个国家,完全或不完全地靠卖淫为生的妇女约有130万。在丑陋的社会偏见中,妓女被描述成堕落的妇女、吸毒成瘾者和疾病传播者★。恰恰相反,妓女是在从事工作的妇女--为了负起单身母亲养活儿女的责任,为了攒钱去上学,为了在处处歧视妇女的劳动市场上得以生存。其中许多人身为家庭主妇或者秘书,为了糊口而以卖淫为第二职业。 妓女们曾经在政治上无声无息,并且与其他妇女隔绝。在过去的20年中,妓女们已组织起来,寻求支持并采取政治行动。在将自己的生活说出来和写出来的同时,她们也揭露了妓女所经受的多种形式的暴力: ⑴贫困,它迫使妇女--尤其是贫穷妇女,有色人种妇女和离家出走的少女成为娼妓(许多妇女找不到其他工作);职业上的性别歧视,它意味着即使身处社会中层或上层的妇女,若是去做妓女的话,其收入都会比她们能找到的其他工作高;以及许多乱伦的受害者沦为妓女这一事实。 ⑵警察的骚扰。 ⑶妓院老板的威胁和拷打。许多妓女必须把收入给他们以求得保护。许多人为生命担忧。 ⑷在其他犯罪行为面前缺乏警察的保护:尤其是在街头招徕生意的妓女,那些在较安全些的按摩院找不到工作的妇女,常遭强奸、殴打,还时时得不到报酬。 ⑸警方往往逮捕并起诉妓女而释放嫖客(他们多数是中年,已婚,中产阶级的白人)。 ⑹种族岐视和阶级偏见,这些导致有色人种和穷人,在被逮捕和被监禁的妓女中所占比例远远超过白人,虽然绝大部分隐蔽的妓女是中产阶级的白人。 “作为中产阶级的白人妇女和一名受过训练的注册护士,我可以不在街上抛头露面,而在一个私人公司应召。我被捕过,但从未入过狱;这个制度的目标不是为了让我入狱。有色人种妇女不容易进入上层饭店,在那些地方,如果你是独自一人并且是个黑人,人们自然而然地就认为你是个妓女。所以她们只好去街头和酒吧,在那里她们往往更显眼,也更容易遭到剥削和逮捕--正是这些人最终会入狱。” 有些女权主义者指责妓女,认为她们让自己成为性物体的作法,加深了有关性别角色的成见。妓女指出,就不得不向男人出卖服务这一点而言,她们与其他女人没有区别。一位曾是妓女的妇女说: “在我从事正当工作时,我感到比妓女还妓女。我对自己的生活更不能主宰,而这种无能为力状况还不显露在外。人们看不到我在出卖自己,尽管我的工资如此之低,我的老板如此侮辱我。我感觉像在出卖自己的灵魂。” 在这个妇女权力如此之小的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妇女都这样或那样地依靠男人的金钱、保护和恩惠而生活。许多不是娼妓的女人也感到,当她们的男人要求性生活时,她们必须服从,因为他能提供经济上或感情上的安全感。女权主义者卡伦·林赛说: “我们是否把自己出卖给男人只是问题的假像;真正的问题是如何出卖自己才对自己及姐妹们危害最少。这不是我们中任何人能为别人作出决定的……妓女不需要我们居高临下施恩。她们需要的是和我们联合。我们也需要和她们联合。” 在美国和欧洲,妓女们已经组织起来,要求停止把卖淫视为犯罪(包括1975年有名的法国妓女大罢工),取消反对妓女的法律。(单是承认妓女合法化还不够。在西德,妇女在政府经营的妓院当妓女。但她们觉得所不同的只是把非法老板换成了合法老板。她们仍不能主宰自己的工作条件,而且要把大部分收入用来交费。)在停止把买淫视为犯罪后,妓女可以更多地主宰自己的工作和自己的收入。最重要的是,她们不必再为提供一项社会需求量如此大的服务,及也不必因为在所能找到的工作中挑了报酬最高的这件,而去蹲监狱。长远的目标是,用一位“美洲狮”组织成员的话说,“任何妇女都不再因为无路可走而只好去做妓女。”一名美国妓女说,“妇女结束贫困之日,才是娼妓结束之时。” ★美国只有5%的性病是妓女传播的。 贾蔼美 译 刘东晓 校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