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堕 胎 执笔: 吉尔·沃尔汉德勒和鲁思·韦伯
具,尤其是控制第三世界人口的工具。正如一位黑人女权主义活动家所说的: “在主张自决权运动的内部,经常在第三世界人口过剩这个问题的争论中,诉诸 于种族主义和种族灭绝的观念。把这和美国的种族史以及在种族歧视上仍存在的恶毒 攻 击联系在一起,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黑人把堕胎和种族灭绝相联系。 “与此同时,许多黑人妇女仍选择堕胎。能够获得堕胎服务,对黑人妇女是很必 要的,但我们必须拒绝别人利用或滥用我们的生育问题,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拒绝人口过剩的观点意味着,拒绝一切强迫的手段,或是用各种方式影响妇女堕 胎,同时,我们也反对阻止妇女获得堕胎的努力。创造条件使妇女能够生育她们想生 育的孩子,是维护生育权积极分子的长期斗争目标。 在美国及世界各地,低收入妇女、年轻妇女及有色人种妇女,一直是美国政府以 及某些人人口控制政策的主要目标,这些人旨在控制他们认为“不受欢迎的人”的数 量 。例如,尽管堕胎越来越困难,但绝育却对有色人种敞开大门。1977年联邦政 府停止资助堕胎,但继续为绝育支付费用。在20世纪70年代,妇女保健积极分子 揭露了一些滥用绝育手术的种种形式(见“绝育”一章),并强调说,当绝育易得而 堕胎困难的时候,实际上缺少真正的选择。 如果某些群体的妇女被迫堕胎,堕胎本身即可成为人口控制工具。例如,患艾滋 病(绝大多数是有色人种妇女)而又正怀着身孕的妇女,就不得不在压力下去堕胎。 她 们也可能成为强制绝育的对象(参见第27章,“发展全球意识”中国际范围的人 口控制一节)。 (七)对堕胎权利的侵蚀:自罗指控韦德决议案以来的反堕胎运动 当1973年最高法院使堕胎合法化时,由天主教教会统治集团领导,开始了一 系 列大动员,他们使用了各式各样的政治手段,包括制订废除合法堕胎的有组织的策 略,即牧师计划、院外政治游说、示威活动和在堕胎诊所纠察等。这些活动今天仍在 继续。1990年天主教主教全国大会,雇用了一个公共关系公司,并拨款300~ 500万美元,作为推动为期3年的反堕胎运动的费用。1991年梵蒂冈又宣布另 一 次反堕胎活动开始。 教会统治集团并未真正代表美国天主教徒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也不反映她们的 堕胎率与全国妇女平均堕胎率一致(天主教妇女的实际)。 其他的宗教团体,如摩门教徒和犹太正教的一些代表,历来就反对堕胎。198 0 年,迅速发展的基督教原教旨主义团体与“新权利”组织和“生存权利”组织相勾 结,成为反堕胎运动中最为突出的支持者。 反堕胎团体说,似乎所有真正的宗教人士和讲道德的人们都不赞成堕胎。这种说 法现在不正确,而且也从来没有正确过(为支持堕胎选择的宗教观念,请写信给“堕 胎 权利宗教联盟”,见“信息资料”)。 反堕胎运动的长远目标是使堕胎非法,其短期策略则是打击接受堕胎的妇女,并 且 取得了成功。 他们的第一个胜利,对堕胎权利的一次主要打击,是在1976年7月国会通过 海德修正案,禁止给堕胎的妇女医疗补助,除非妇女的生命危在旦夕。许多州也效仿 联 邦政府,停止了对“非医学必需”的堕胎的资助。其结果是对贫困妇女直接伤害和 歧视。1977年10月,罗西·吉米尼斯,一位德克萨斯妇女,在该州停止对堕胎 的医疗补助后,在墨西哥死于非法堕胎。 要弄清有多少妇女受到海德修正案的伤害是不可能的,但是在海德案之前,有1 3的堕胎是享受医疗补助金的--每年约有26万名妇女得到补助。没有州政府的 补贴,意外妊娠的贫穷妇女,被迫从实际上需要用来买食品、交房租、添衣服及其他 必需品的费用中挤出钱来,用于生孩子、做绝育或人工流产。 尽管有范围广泛的团体为反对海德修正案而战斗,但赞成堕胎的运动,并没有把 这种对贫穷妇女的侵犯,做为斗争的重点。没有动员群众,也没有公开提出强烈抗议。 当海德修正案在1980年得到最高法院的确认时,便是对受到法律保护的堕胎权侵 犯 的开始。自那以后,又有最高法院的另外3起案件构成了对堕胎权的沉重打击。 在1989年韦伯斯特对生育保健服务的决议案中,法院确认了密苏里法律限制 堕胎的各项条款,包括声明“每个人的生命自怀孕时开始”的序言及下列条款:州政 府 可以禁止“公共机构”和“公共雇员”,被利用来实施或帮助不是为保护孕妇生命 所必需的堕胎;对寻求堕胎的妇女,看上去已怀孕至少20周时,必须进行检测,以 确 定胎儿的生存能力。在决议案中,几名法官表示要重新考虑罗指控韦德决议案,并 考虑进一步限制堕胎,而有人当时就准备推翻此案。 在1990年霍奇森指控明尼苏达决议案中,法院确认了全国最严厉的父母通知 法 令之一--双父母通知,即使他们从来没有与有关的年轻妇女住在一起,也不存在 法律监护关系(该法律确实提供了取代司法听证的选择)。法院还确认在通知父母双 方之后,可以施行堕胎之前的强制等待期是符合宪法的。 在拉斯特指控沙利文的决议案(1991年)中,法院确认一项限制言论自由法 令,禁止联邦资助的计划生育诊所的咨询员和医生,为妇女堕胎提供信息和做出治疗 安 排。如果有妇女打听堕胎的事,她应当被告知,这不能被认为是合适的计划生育方 法。法令要求所有孕妇求助于提供胎儿保健服务者,以便提高“母亲及未出生婴儿” 的生命和健康状况。法令还要求诊所在医疗及财政上,把它们的名为“X”计划同堕 胎、堕胎咨询及治疗安排服务区分开。 在写此章时,堕胎依然受宪法的保护,看上去现在已名存实亡的罗指控韦德决议 案 被彻底推翻也只是个时间问题。最高法院目前有一大帮顽固地反对堕胎的人。 对合法堕胎法律支持的侵蚀,因遭受联邦和州两级严格立法的连续攻击,尤其是 自 韦伯斯特决议案通过以来而愈发严重。这些限制如:父母同意知情法令(35个 州有此法令);州府对补贴的否决(到1991年仅有13个州补贴堕胎);受到惩 罚的犯罪行为;重新确定配偶同意;禁止使用公共设施及联邦资金从事堕胎服务、咨 询或安排治疗等,都使堕胎更难为越来越多的妇女所接受。 反堕胎势力也使用非法的、日渐增多的暴力方式,来达到他们的目的。在20世 纪 80年代,反堕胎运动开始经常攻击堕胎诊所。堕胎服务提供者80%以上曾受到 纠察的阻拦,多数还经受了其他形式的侵扰,包括炸弹威胁、封锁、入侵医院、破坏 财产、对职员和病人进行攻击及死亡威胁等。数百间诊所遭到破坏、爆炸和焚烧。8 0年代后期,一个称为“营救行动”的组织,通过封锁诊所入口和让警方逮捕自己的 成员,策划了非暴力反抗行动。因为诊所日益成为政治阵地,全国范围内已有上千名 反堕胎主义者遭到逮捕。 ┌──────────┐ └──────────┘ 原书378页照片。图中标语:妇女的堕胎权就是妇女的生存权!戴维·比奇摄。 (八)采取行动 对于反堕胎运动和新权利运动来说,堕胎象征着妇女的独立和性自由,象征着男 性 主宰的家庭的崩溃,以及妇女作为工人和母亲的更大胆的要求。他们对妇女自主权 的攻击,成为侵犯妇女利益、公民权利,阻止男女同性恋运动的反作用力的一部分。 在妄图控制性行为的不现实的努力中,他们造成了一种反复无常的、非理性的、有时 是暴力的气氛,因此,即使是口头赞成堕胎也可能遇到危险。 然而要求堕胎权利的运动仍在壮大。对堕胎的攻击,鞭策动员我们的力量,扩大 我们的队伍,为重获并扩大我们的权利而斗争。活动分子已对营救计划做出反应,用 身 体保卫诊所,护卫病人。作为韦伯斯特决议案的灾难性后果,现有的组织得到锻炼 而成长,新的组织已经创建。各种形式的政治活动得到加强,包括直接参与活动、游 说、示威和政治教育。 我们有越来越多的人走到一起,以表达我们的愤怒,分享对未来的梦想,开创新 的 运动,以便为所有妇女把生育自主变为现实所需要的一切权利而斗争。我们正在改 变赞成堕胎选择的运动。当我们为堕胎权利而奋斗时,我们也同反对滥用绝育和种族 主义的斗争建立起了联系,并且联系到要求福利、残疾人权、男女同性恋的解放、经 济权以及托幼和卫生保健等。 这些变化是过去几年中最令人振奋的方面。我们参加了增进全世界妇女团结和交 流的示威和集会的国际节日活动。在美国,代表有色人种妇女利益并由她们领导的新的组织,在为堕胎权利而进行的斗争中,已经变得越来越突出。这些新变化的趋势,推动了赞成堕胎运动从妇女保健和自由的更广阔的范围内看待堕胎权。我们所有坚信安全堕胎会有益于维护人类生存的人,都必须积极参加政治斗争,使合法堕胎成为争取所有妇女生育自主斗争的一个组成部分。里程碑:1992年最高法院的堕胎决议案 1992年7月,美国最高法院就计划生育协会对凯西提案通过了一项 决议。这项决议为美国今后10年的堕胎权开辟了前景。在凯西提案中,最 高法院以5位法官的微弱多数,雄辩地维护了生育选择对妇女隐私、身体完 整和平等的重要性,同时,在9位法官中有7位,断然否决法院20年之久 的传统,有力地维护了妇女不受政府最严格的规定的约束,而能获得必要的 堕胎服务。 在凯西提案中,待裁决的宾夕法尼亚州法令,要求医生向寻求堕胎的妇 女提供有利于生育的咨询。在此咨询之后,法令还要求堕胎前有24小时的 等待期,并让丈夫和父母知情。最高法院确认了宾夕法尼亚州法令除丈夫知 情之外的所有的要求--尽管认为其多数是难以承受和在医疗上不必要的。 丈夫知情之所以被认为违宪而取消,是因为5名法官认为,该要求是不适当 的负担,尤其考虑到妇女受虐待或者不健全婚姻状况。 但是法院分析中的两个令人不安的问题应当使妇女有强烈预感。第一, 法院裁决,只要不会“不恰当地影响”获得堕胎,政府可自怀孕时起,从事 孕妇的卫生保健服务,以保护胎儿的生命;第二,法院很少关心州府限制堕 胎对穷人的严重影响。例如,24小时等待期可能需要额外的交通、住宿及 照顾孩子的费用,这些超出了贫困妇女的财力。对这些妇女来说,这类额外 花费可能使负担成为得不到堕胎的真正障碍。 法院就凯西提案所做的决议的直接后果将是对州府的限制措施的猛烈攻 击,这些措施并没有医学上的理论基础,目的是制造障碍,使妇女不能获得 生育选择。这些限制若没有完全使越来越多的底层妇女得不到堕胎服务的话, 至少也会使她们得到这种服务的可能性日益减少,抛弃生育保健方面的中立 和知情同意原则,并且普遍地减少孕妇应享的权利和平等。 该决议案对生育自由权的未来,带来了严重的不确定性。幸亏支持我们 的法官多出一名,否则堕胎将完全失去宪法的任何保护,我们已经失去了罗 指控韦德决案中关于各州不得废除堕胎服务的承诺。最后,决议案证实,需 要发起一场强大的生育权利运动,支持国会“自由选择法案”并最终恢复罗 指控韦德决议案的生命力。 作者:雷恰尔·N·派因 非洲裔美国妇女争取生育自主 选择是自由之根本。这正是我们非洲裔美国妇女多年来为之奋斗的目标。 选择我们在公共汽车上坐在什么位置的权利、投票选举的权利,选择走我们 自己的路、去梦想和实现梦想的权利,选择我们该怎样或不该怎样生活的权 利。 这种自由--选择和实现选择,是我们为之斗争并且献身的事业。是镣 铐把我们带到这里,让我们像骡马一样干活,像牲口一样繁殖,整天鞭打, 然后卖掉--这就是244年来我们遭受的奴役。有人说我们还不是人,还 不配享受自由。有人说我们像是孩子,不相信我们会为自己着想。有人占有 我们的肉体,决定着我们的身体是否、何时、由谁及怎样使用。有人说黑人 妇女可以被强奸,被姘居,被迫成年累月地生孩子,但常常不去养育孩子。 哦,是的,我们知道在这块土地上没有选择权是多么痛苦。 我们中那些还记得在吉姆·克劳种族歧视条例和种族隔离成为办事方式 的艰苦年代的人,知道我们所遭受的苦难和耻辱。尽管我们是自由的,但极 少或根本没有我们的选择权。有人说我们该住在哪儿,不该住在哪儿,我们 该在哪里工作,该到哪里上学,该去哪里进餐,该怎样旅行。有人阻止我们 参加选举。有人说我们应该拿比别人少得多的报酬。有人燃烧十字架,侵扰 和恐吓我们,想让我们永远低下、卑贱。 如今,有人再一次试图说,我们不能享有选择的自由。只有这时,他们 说非洲裔美国妇女不能为自己着想,因此,不能容许她们做出重要决定。有 人说我们不应拥有掌握我们个人的生命和保护我们健康的自由,而只能拥有 有限的人身权利。有人再次迫使妇女采取绝望行动,因为有人说如果妇女意 外妊娠,那就太糟糕了,但她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有人说,不论我们是否做了选择,都应生下孩子。不在乎我们怎么说, 也不在乎我们怎么感受。一些人说,任何情况下的堕胎都是错误的,另一些 人则说,对妇女的强奸、乱伦及生命危胁是唯一可以堕胎的例外。根本不管 没有人说该由谁来决定是不是强奸或乱伦,是不是当事的妇女说的就能算数, 还是说她必须到法庭去证明是强奸或乱伦。根本不管她也许不能照料孩子, 不管这个问题也会影响刚过青春期的少女,不管是未成年人的孩子在生孩子, 不管你是否贫困又怀了孕--接受救济或者走得远远的。 问题是我们知道堕胎仍要进行,无论合法与否。我们知道妇女在没有保 护的情况下,被迫做出抉择的后果--那是在厨房的桌子上,由屠夫双手把 衣架或编织针,穿透那些被迫秘密堕胎的妇女的子宫。这就是在极度痛苦中 惨叫,倒在自己的血泊中死去的妇女。这就是忍受着没有麻醉的临时凑合的 堕胎手术的痛苦,冒着致命的感染风险的所有妇女。 我们理解非洲裔美国妇女,为什么那时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又为什 么如今寻求安全合法的堕胎。这是一个事关生存的问题。饥饿与无家可归, 没有足够的住房和收入来适当地养活她们自己和孩子,家庭不稳,强奸,乱 伦,虐待,太年轻、太年老、重病、太疲劳,情感的、身体的、精神的、经 济的、社会的--所有这些使妊娠无法坚持到底的原因难以述尽,彼此各异, 有个人的、紧迫的、不愿告人的。正是由于这些紧迫的原因,如果堕胎又属 非法,非洲裔美国妇女将再次被迫率先冒生命危险,去接受非法堕胎。 在我们行使权利的进程中,总会有人挡道,试图限制我们的选择。也许 永远会这样。但是,我们这些曾经受过压迫的人们,应当毫不动摇地反对任 何暴行,尤其是要反对、剥夺我们的生育自主权的企图。你也许认为堕胎是 错误的。我们尊重你的信念,我们将竭尽全力保护你的选择。你也许决定不 选择堕胎,生育自主会保障你不堕胎的权利。我们所谋求的,是没有任何人 能否定另一个人做出自己的选择的权利。没有人遣责,她按自己的方式做出 的选择,会危及她的健康和生命。没有人阻止他人为安置妇女,创造安全、 可行及合法的条件,无论她们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生育自主赋予我们每个人 做出自己选择的权利,保障我们获得安全、合法及可行的支持系统。这即是 选择的权利。我们仍然是被生死问题困扰、准备继续战斗的人们。美国黑人 长期受到围攻。毒品、我们社区的瘟疫,毁掉了我们一代、两代,甚至三代 人。我们杀害自己,也相互杀害。强奸及其他说不出口的暴行,正在变得非 常可恶,成了家常便饭。婴儿濒临死亡,刚一出生就遭受危险。生于对可卡 因等毒品的沉缅中,出生时体重过低,营养不良,受艾滋病毒感染等。我们 的孩子越来越多地被抛弃,在智力上、身体上和精神上受到虐待。无家可归、 饥饿和失业,主宰着生活。贫困在加剧,我们的民众在绝望、愤怒和贫困中 大声疾呼。 同时,那些自称“热爱生命”的人们,并没有采取行动帮助我们活下去。 他们没有站出来,为阻止我们社区内的毒品及暴力的肆虐而战,设法挽救我们的孩子,或者为提供保障母婴营养和健康计划采取行动。根除贫困不在他们的议事日程上。不--有人过分忙碌于纠察、破坏,有时甚至炸毁计划生育诊所,折磨妇女,否决对寻求堕胎的贫穷妇女的医疗补助。 因此,当有人遗责堕胎而又宣称他们“热爱生命”的时候,就提醒他们注意一句我们祖先常说的老话:‘人们怎么说并不重要,关键是看他们怎么做’。而且要记住我们是谁,记住我们的历史和我们争取自由的持久斗争。记住告诉他们,我们永远记着! 郑维东 译孙亦彬马晓年王昌滨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