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京平:晚上好,各位听众!今天是农历小雪,此时此刻呢,外面一片白雪皑皑。我想,从科学上说,这场雪是极大地净化了我们这座城市的空气;从生活意境上说呢,这场雪又给我们带来了许多遐想,比如对圣洁的理解,比如对一尘不染的感受等等。然而现实并非那麽理想化,那麽美好,就拿眼下我们每个周日午夜举办的“挑战爱滋病”的专题来说,触及的有相当一部分是那些不和谐音,或者说是我们这个社会的阴暗面,真是多麽希望有一场社会学意义上的大雪来消除包括爱滋病在内的有毒的现象。
好,各位听众,言归正传,今晚我们“挑战爱滋病”专题节目继续为大家服务,我们的特邀主持人万延海先生今天晚上给大家带来了一项计划,是关于请听众朋友来参与制定爱滋病防治教育行动的计划,万先生为这个计划已筹得了至少4000元的资金。今天晚上他将在我们的节目里面和大家讨论、征集行动计划,使用这笔资金更好地为爱滋病的防治教育工作做贡献。好,有关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我们就先请万延海先生来跟大家交流。
万延海:我是万延海,听众朋友们你们好。我们这个节目已经做了有2个月的时间,讨论了关于爱滋病的一些基本知识、爱滋病流行的情况以及专家和听众广泛的意见,也有不少听众朋友给我们打来了电话,或者写信来表达了不同的看法。当然最后还是涉及到一个很大的问题,爱滋病日就要来了,12月1日就要来了。
苏京平:12月1日是世界爱滋病日。
万延海:那麽在我们这个城市,在我们这个国家,或者说在我们这个地球上,关于爱滋病工作在做什麽?最近的一个消息说,世界卫生组织新任的总干事跟我们国家主席江泽民有一次谈话,着重谈到了烟草控制和爱滋病防治的问题,爱滋病防治就涉及到一个很具体的问题,作为个人也好,作为集体也好,可以做些什麽?当然,我们收集到的资金是非常有限的,如果听众有很好的创意,我们还可以就这个事情做些广泛的社会募捐活动,但我们希望……
苏京平:尽管资金有限,但是好钢还要用在刀刃上。
万延海:我们在征集意见的时候,考虑到我们的听众是不一样的,他们有男人和女人,有异性恋的,也有同性恋的,有老人,有青年,有北京土生土长的人,也有外乡人,他们对问题的看法是不一样的,但我们希望大家参与这个讨论。可以制定不同的行动计划,表达不同的意见。最后行动计划由专家、由听众和我们策划人一起来评选,我们并不关心计划本身在价值观上正确与否,我们认为价值观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无所谓正确与错误。我们关心的是,当你写一个行动计划的时候,你能稳准地表达你的意见,能提供一个很好的基础信息,来支持你的计划,也就是说,你不能有自相矛盾的地方。
苏京平:我想万先生刚才谈到的创意呢,他的本意是一种极大的宽容,来接纳来自社会各个不同阶层的人、社会各界的人士参与爱滋病防治教育工作的行动。作为一个民意的征集吧,大家如果有什麽想法可以通过我们的热线电话,也可以通过书面的、当面的交流,把您的计划表达出来。今晚我们的热线电话65159058,65159059,欢迎各位听众拨打,谈谈您在这个问题上的一些想法。
万延海:这个行动计划可能有些听众朋友会觉得是一个特别专业的、特别正规的活动,其实不一定,比如说有人问我,你12月1日做什麽?我说我可能看一个电视,可能看一个展览;可能去向卫生机构、做宣传的机构要一份材料,我也可以帮着他去发这些材料,我也可以把这些材料拿回家跟家里人讨论这件事情;当然也可以把我们今天的谈话、电台的节目录下来,然后放给别人听;也可以编写一本防治爱滋病的教育材料;也可以画一幅画传达有关爱滋病的一些基本知识,或者表达一下对爱滋病病毒感染者的关爱;如果你是一个新闻记者或是一个编辑,也可以利用媒体做一个节目;也可以在街上、在酒吧里或在一个什麽地方去发放避孕套……当然还有其他的宣传教育活动,大家可能见得很多。过去呢,我们还听说在94年12月1日的时候,在巴黎埃菲尔铁塔,做了一个很大的避孕套模型放在铁塔上;93年在台湾有一个爱滋病的教育工作者,全身披挂避孕套在大学校园里进行避孕套安全的教育。人们也可以做一个社会调查,作一个民意调查,也可以到人生热线直播间来主持一次节目,我们也很欢迎。
苏京平:我们已经是展开想象,列举了不少你前期想到的一些计划方式,但是我想可能有听众会有更大胆的、更前卫的想法。总之,大家的目的是为了教育预防爱滋病的项目。我不知道你是否对这样一个计划持一种乐观的态度,因为坦率地说,在这个问题上很多人还是陷入一种很茫然的状态,比如有两个事实:一个是我们在节目里面曾经提到过的徐莲芝大夫,她是一直从事爱滋病防治工作,并且直接对爱滋病患者进行治疗,据我所知这个徐莲芝大夫自己就亲自上街去进行宣传,当时宣传的时候呢,是一排桌子,周围还有什麽呼吸道的、肝炎的,总之有各种大夫都在那儿进行宣传,她不过占了那么一个台子,宣传防治爱滋病。结果她就发现在别的台子前面都是人头攒动,非常的热闹,而她这个地方呢,好象非常冷清,只是偶尔有一些非常大胆的人凑过来,也简单的一两句话的交谈,比如就说,这个材料我可以取一下吗?就匆匆离去,似乎在徐大夫这儿留久了就会被别人用别样的目光来看待。像徐大夫这样能够在爱滋病问题上大胆地、直率地在社会上做宣传的人,她的情况尚且如此,如果你拿出一笔资金来资助一个我们的听众,让他去从事一个行为,去做这样一个宣传或这样一个投入,人们会不会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会不会也像在徐大夫的咨询台前一样,那麽徘徊,那麽犹豫,或者说只是偶然地尝试那麽一下子呢?
万延海:当然,我也是做爱滋病教育工作的,做了很多年。根据我的经验,社会不同的人群对疾病的反映方面,对爱滋病的反映,应该说在全球范围内都是最强烈的。因为爱滋病威胁到我们的生命,爱滋病和我们的一个很重要的情感——爱情与性的融合有着密切的联系,爱滋病影响到社会的方方面面。我个人的感觉是,在爱滋病这样一个议题上有两种需要,一个就是保护自己,以及面子的需要;还有一个就是希望有人交流,因为它确实影响到我们每一个人。所以我的看法就是人们的需求是强烈的,人们可能的反映也会是强烈的,我们要考虑用什麽样的方法去和人们打交道。
苏京平:我还得再给你浇盆凉水,因为我刚才说有两个事实啊。除了徐大夫这个事实之外呢,还一个事实就是我们这次搞的“挑战爱滋病”专题节目,一直渴望能有一位爱滋病患者,哪怕是一位感染者能亲临现场和大家直接进行交流,我们的主持人也做了多次的努力,有的患者甚至于在前期都已经答应了我们,但真正做这种行动的时候,大家都止步不前了,很多事先说好的事情到这时候就做不成了,许多人说:我好说,可我还有家里人呢;我好说,可我还有单位呢。来自社会的压力、来自自身心理的压力,使得很多人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尽量地躲避或者远之。
万延海:对,我觉得这个事情,可能不是爱滋病感染者对社会没感情、没兴趣,他们可能也有很多话要跟听众们说,但他们有很多困难。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他生病了,这是2年前的事情,当时他也试图——我印象当中好象和你联系过。
苏京平:就是啊,我还拜托你能够请来这样的嘉宾到我们直播室来。
万延海:他当时也同意了,但最后他还是拒绝了。他说了一句话:“春天到了,鸟自然会出来。”,言下之意就是在我们这样一个社会里面,作为爱滋病病毒感染者个人的生活还是有一些不方便、有一些困难。
苏京平:所以说在这样一个多雪的冬天,我们能够有多麽乐观的态度面对可能出现的现实,现在还是很难说的。我们现在听一下打来的热线电话。
喂?
……
噢,各位听众,这个电话是我们事先特别邀请到的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系的一位研究生,王卫东先生。他愿意在这儿先给大家做个示范,来谈谈响应万先生的计划的号召,谈谈他的一些看法。
王先生?
王卫东:喂喂?你好!
苏京平:我们已经聊了一阵了,让您久等。说到防治爱滋病这样一个教育计划,您有什麽设想,能告诉我们的听众吗?
王卫东:我想组织这麽一场活动,大部分人可能都会认为,发起和组织这样一个活动,应该是一个社会活动家,他的组织能力比较强而且善于交际;但是我觉得组织这样一个活动,最重要的是必须有社会公益心,像我个人来说,我觉得我是一个不太擅于交际的人,而且时间也比较忙,不大有可能走上街头、深入学校进行宣传活动,只有结合自身的特点。我的设想是建立关于爱滋病教育的因特网网站。
苏京平:啊,上网!
王卫东:对,因为我吧,就是一个网友,我觉得跟计算机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更适合我本人的特点。
苏京平:数字化。
王卫东:对,数字化生存。
哈哈哈……
万延海:那你有没有具体尝试怎麽来做这个事情。
王卫东:因为我觉得我这个设想耗费的资金可能是最少的,因为大部分商业网站上都提供了一个免费的个人主页的空间,我可以把我做好的主页发送到那个人主页上面去,至少一分钱都不用花的。但主要就是我个人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来组织资料,来制作主页。
苏京平:那麽就上网的内容而言,您有过什麽设想吗?
王卫东:我想这首先不能是纯粹的关于爱滋病的网站,不然浏览的人数很少,因为很少有人会专门为了爱滋病去搜寻一个网站。所以我把我的主页作成内容多样、形式丰富的,但我把爱滋病作为一个重点的主题来推出。在这个网站上,关于爱滋病的内容,比如说有中国或者世界爱滋病的现状,怎样防治爱滋病的基本知识,怎样对待爱滋病病人,为了防治爱滋病我们应该做什麽……等等,各方面的资料都能从网站上获得。我觉得还可以在主页上通过一目了然的吸引人的一句话新闻或者是知识,比如说“爱滋病在你我之间”——这是中国的状况啊,或者比如说“蚊子会不会传染爱滋病?”,大家一看可能会吓一跳,然后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这样能够吸引人,进一步阅读详细的各方面的资料。各个网友也可以通过这个网站与我保持联系,搜罗一批志同道合者,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苏京平:有没有考虑过在咖啡屋里组织一些讨论。
王卫东:当然我们通过这个网站能够搜罗一些网友,组织一个网友的活动;也不一定是网友,他们也可以召集他们的朋友,组织一次讨论。通过这个网我可以……中国已经有1000万的上网青年了,他们都是我潜在的网友,而且一些资料可以从他们中获得。这可能比我上街什麽的,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更多。
万延海:我问你一个问题,我们很多朋友听说做网页,都会觉得有种距离,心理上有种抵触,你学这样的一个技术,变得很熟练了,自己独立地制作它,前后花了多长时间呢?
王卫东:我想我最初从学作网页到学会,应该不到半个月时间。我觉得我从最初开始接触,到做出第一个网页——当然是很简单的——大概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作出来一个了。只要你会打字、会画画,会电脑的基本操作,应该说你就会作网页了。当然,要作出一个高水平的网页需要一定的水平,但我觉得这并不是问题,重要的就是有社会公益心。
万延海:而且电脑操作好象只要汉语拼音你就可以……
王卫东:对。
苏京平:一旦您这行为变成事实的时候,我想会有很多朋友响应的,一时您那个地方会变得非常热闹的,这个热闹呢也会带来许多观念上的冲突,到时候您可能是做主持的时候,哈哈哈……会不会遇到许多麻烦呢?我都不知道您事先是不是有过这样的准备,比如有的人会频频地发起这样的看法,一再地强调爱滋病是上帝对某些人的惩罚,这是一种惩罚论,您以为何如呢?到时候您怎麽迎战呢?
王卫东:我并不作为一个迎战者的角色,我是一个组织者的角色,我决定在我的网站上组织展开一场讨论,看大家的意见,由大家来对此展开讨论,我并不作为个人、作为应战者来对此回答,我只作为一个组织者。
万延海:也不是一个判官。
王卫东:对,真正能评判的只能是大家。
万延海:好,谢谢你。
苏京平:特别感谢您。
万延海:咱们这次倡议的产生,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我们在前面的节目里面宣布过我们开一个听众的座谈会,其中有一位朋友就参加了我们的座谈。因为他有很丰富的广告经验,他就开始帮我们联系一些厂家来进行这些活动。在这个联系过程中呢,我们最后拒绝了广告人和厂家的介入,但我们还是向他们表示感谢;同时我们也形成了一个自己的比较清楚的创意,一个纯粹公益的,我们筹点钱让听众来参与,制定这样的一个行动计划。
苏京平:喂,这位朋友你好!
听众甲:主持人好,嘉宾好。我有几点看法,我觉得在12月1日那天组织一个活动日。
苏京平:世界爱滋病日。
听众甲:对对对,征集一些志愿者来参加活动。
苏京平:知道今年的主题吗?今年世界爱滋病日的主题是什麽啊?
听众甲:这个我不太清楚,因为我刚打开收音机。
苏京平:没关系,让万先生告诉你。
万延海:今年世界爱滋病日的主题就是“青年人和爱滋病”。
苏京平:您继续说。
听众甲:第二点吧,就是希望各个学校的学生能起来响应,因为有“五四”运动嘛,还有印尼风暴的时候有大学生包围印尼使馆,他们起来抗议。学生的力量是很大的。
苏京平:你的意见是征集志愿者。
听众甲:对。最好由咱们国家政府出面,要能取得政府的支持呢,我想它的影响面是非常大的。
苏京平:现在的问题是啊,我们有这麽一个设想,在我们节目一开始的时候,万延海先生跟大家提了一个建议,就是如果给你4000块钱,你去从事一个活动,那麽在12月1日那天你怎麽样用这4000块钱,能够非常有效地促进爱滋病教育的前进。就是说提这样一个计划。如果你有这样的计划呢,尽可能把它更多地、更完善地表达出来,如果我们有关专家也认可了你的计划——他这4000块钱正好还不是虚的,现在就在他手里边,他就可能直接给你去做了。
万延海:我们希望大家能够谈一个具体的行动计划,而不是一个单纯的建议,当然建议也是好的。
苏京平:当然有这麽一个计划呢,可能一方面需要胆量,他要直接地去实施,同时呢也需要在思想观念上有更清醒的认识。比如我刚才提到的,一些人认为,爱滋病是上帝对某些人的惩罚,他坚持这种惩罚论,最后的结果就是如果一些人得了爱滋病,那麽最好让他们远离社会,像我们当初在节目中曾经报导过的早期的麻风病人,采取一种纯粹的隔离,让他自生自灭;还有些人认为爱滋病呢,就是由于道德问题的滑坡带来的因素,所以就惩罚他们,让他们自食其果去吧。
万延海:对。在我们的计划里面,我们欢迎不同的道德观念的人来表达自己的意见、想法,但是如果我们的行动计划增加了人类的痛苦,那麽我们不会来支持这样的一个项目,因为如果我们支持的行动或者我们的行动增加了人的痛苦,我们就不应该来支持这样的行动。
苏京平:就是啊,如果你们支持的是一个惩罚性的行动,那可就麻烦了。哈哈哈……那可就误导了。
喂,这位朋友你好!
听众乙:如果您要召集志愿者,我愿意作为一个志愿者参加。
苏京平:愿意作志愿者参加,好。
听众乙:怎麽和您联系呢?
万延海: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一般我上午在这个电话。
听众乙:那您说吧。
苏京平:好,咱们一起完成这个项目。谢谢您。
万延海:喂?
听众丙:喂,是我吗?
万延海:是你。
听众丙:刚才不是在讨论宣传爱滋病的方法吗?
万延海:对。
听众丙:好象有个学校的教师建议把宣传材料上网是吧?我觉得那个可以作为方法之一,但我觉得那个有一定的缺陷,因为现在中国现实的状态啊,上网的人不多。
万延海:对。
苏京平:您觉得有局限性。
听众丙:局限性太大了,有好大一部分人的计算机还不行;另外他说的是一分钱不花,实际上要花很多钱,为什麽呢?上网的那个电话费现在我觉得还是挺昂贵的,所以我想了一个简单的办法。我觉得现在的这个VCD啊,好象中国人大部分都有了……
苏京平:做一个VCD。
听众丙:那个光盘啊,现在他们那个盗版光盘才10块钱一盘嘛,你就作成盗版光盘无偿地发嘛!
(主持人笑)
苏京平:不用做盗版的,其实就算是正式的光盘,它的成本价也才5块多钱,还包括包装费,盘本身才2块多钱。
听众丙:免费地发给他,他拿回去偷偷看,就避免了让更多人知道他想得到这个知识嘛。是不是啊?尤其是有这个病的人,他又想得到知识又害怕,所以这麽一来照顾了这些人的情况,从客观现实的状态出发,从他们的精神状态出发,这样子他就不受干扰,可以拿回家自己偷偷看嘛!或者是录象带。
苏京平:您干嘛说的这麽蝎虎,让人家偷偷看(笑),公开看也没关系嘛。
听众丙:(笑)照顾他这种情绪嘛,是不是啊。就像刚才主持人讲的,宣传的大夫在那里,他去问都不好意思去问。
万延海:这个建议很好啦,你能不能再给我们提个建议,怎麽去做一个VCD,到哪里去……
听众丙:哪里我可不知道。反正他们跟我说的,光盘好象计算机上就可以,你把那材料做好了拷在上面就行了。录象带也是,短的那种录象带,因为你的材料不会有几个小时,2个小时,1个小时的。
万延海:几十分钟就可以了。
听众丙:20分钟、半个小时的那种短录象带,免费地发。这是一个宣传的方法,我认为这两个比较通行。
苏京平:好,您不妨把这个方法再细化一下,您可以再形成一份文案,这个是属于您的专利,您的知识产权,可别把它让给别人。(笑)提前写好给寄过来,将来这个实施呢,是您的首倡,应该说是非常好的。
万延海,我们还另外邀请了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系的另一位研究生曾静,请他也来跟大家示范性地谈一谈她的一些想法。
万延海:好。
曾静:喂,你好,万延海。你好,主持人。
苏京平:你好。
曾静:刚才前面有一个听众他也提到了在校园里举办一个爱滋病教育的活动日,或者一个活动周,我的计划也是针对在校园里,尤其是在大学校园里举办这麽一个爱滋病教育的活动日,或者是活动周。
万延海:那都包括哪些内容呢?
曾静:我的这个活动日或者活动周呢,主要设想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就是想充分地利用校园的宣传工具和宣传资源,做一些比较普通化的宣传,主要包括三项内容:
第一个就是在学校的广告栏贴一些宣传广告,有一些图象啊,有一些文字的宣传啊,就是画得比较漂亮的海报性质的,比如在各个大学宿舍楼前、食堂门口、教学楼前都有大型的广告栏,可以在那儿帖广告,宣传的海报也可以;
第二个内容呢,是可以通过学校的报刊,因为现在各个大学都有自己的校报。刊登有关爱滋病的知识,比如说爱滋病本身是什麽呢?它的传播渠道啊,怎麽预防啊,对爱滋病人的关爱啊……把各方面的知识出一期。
第三呢,可以通过校园的广播,因为校园里都有广播嘛,像我们人大,早上、中午跟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有校园广播,广播可以宣传有关的内容。
这三项内容都是通过校园现有的宣传工具和资源来进行的。
万延海:那我问你两个问题啊。第一个问题就是,目前在你们的广告栏里面,或者布告栏里,或者校刊里面,或者广播站里面,过去或者目前有没有这一方面的信息和教育活动?第二个问题就是,目前像你们这样的一个学校如果开展这样一个活动,可能很多关于爱滋病的基本信息是没有争议的,那麽会不会在讨论某些方面时有争论呢?
曾静:目前在人大对于爱滋病的宣传,比如贴海报这种大型的活动,还是没有的。我不知道其他的学校,比如说前一次节目不是说清华和红十字吧?联合搞了一个行动,因为我没有去看,不知道他们目前的情况,但人大好象还是没有。我觉得这种通过海报或者报刊、广播的形式,在宣传爱滋病的基础的知识上肯定是没有争议的,但是在涉及到同性恋、安全的性行为、避孕套的时候,我觉得可能还是需要斟酌一下字眼或者形式,我觉得主要是形式。您看呢?
万延海:那你还有什麽想法?
曾静:这是第一个部分嘛,这是整个活动的第一个部分,就是利用校园的现有工具进行宣传。第二个部分就是比较个人参与的活动,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就叫“让你的朋友也知道”。
苏京平:“让你的朋友也知道”?
曾静:对,也知道。这是怎麽回事呢?就说我想组织一些学生,自愿的,我们拿一些空白的信封,在上面帖上邮票,在里面装上一张印刷得比较好的有关爱滋病的宣传单,让这些学生志愿者,比如说晚上的时候,发到各个宿舍,交到每一个学生的手上,希望他能够把这空白的信封随便地,他愿意寄给谁就寄给谁,最好是寄给他的亲朋好友。这样的目的是什麽呢?就是收到信的同学他不用费什麽劲,因为一个空白信封嘛,又帖好邮票了,还有宣传单,他可以在底下留一下言,比如说让他的亲朋好友愿意的话,把这个宣传单再复印一下,寄给那个朋友的亲朋好友。这个形式有点像以前金锁链、银锁链的信,那时候是比较消极的,现在咱们这个是种公益性的活动嘛。我觉得这个活动有好几个好处:第一个呢,就是它使我们爱滋病教育的方式,从政府的机构组织的层面到了个人参与的层面;第二个呢,它的教育范围广,你在北京的一个高校里举办这麽一个活动,通过发信的方式,它就从高校范围扩展到了别的区域,而且可能从北京扩展到全国各地,比如有的朋友他很远,在新疆这些地方去了。第三呢,教育对象从单纯的大学生扩展到其他的人,因为是亲朋好友,也可能我寄给我的表妹啊,或者我的舅舅啊之类的。而且用寄信的方式呢,可能对方也容易接受,最起码他肯定会看一看这个宣传单是什麽,这样就收到了教育的目的。反正我是这麽想。
万延海:这样的一个活动要花一些钱,那你怎麽来搞这些钱呢?
曾静:对啊,这个活动花钱就花在买信封、邮票,还有印刷宣传单。当然我们如果能够拉到一个赞助厂家最好,我们可以在宣传单的背面或者在它的底部印上他那个单位产品的图案、商标。反正是一个比较俗的做法;然后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去校团委,我觉得如果这个活动能经过学校允许当然更好了,去校团委啊,或者学生会啊,去募得一点钱,因为他们一般还是有一点活动基金的;第三呢,最坏的打算就是用你这4000块钱。
(笑)
苏京平:好的,谢谢你啊,再见。
希望她的计划变成现实,不要用我们的钱。
喂,这位朋友你好!
听众丁:你好,我刚才刚听了人大这个研究生说的在校园宣传的计划,我觉得她想的很好,但是我觉得现实中可能性不大,因为它牵扯的太多了,首先得经过校团委的批准、学生会的批准,可能还得经过校领导的批准。
苏京平:你有什麽提议呢?
听众丁:我的提议是这样的,不是有4000块钱吗?现在当务之急是对那些已经患爱滋病的人,利用爱滋病日送给他们一些小礼物,让他们能够树立战胜爱滋病的信心。现在医学上并没有攻克爱滋病,他们又属于是被社会冷落的,所以应该让他们不要有自卑的心理。还有,爱滋病这种社会现象毕竟是一种副的文化,不可能成为社会的主流,所以我觉得现在应该多安慰那些爱滋病患者,而不要造成一种群众运动似的。
苏京平:这位朋友刚才谈的恰恰是我一直想说没说的,已经听到的一些方案都谈到了对社会公众的宣传,但是没有特别注意到已经患病或感染者的情况,而这一点您恰恰提到了。
万延海:那你能不能再讲一讲,比如买什麽样的礼物,到什麽样的地方,怎麽跟感染爱滋病的人建立联系、看望他们。
听众丁:我觉得现在政府掌握的爱滋病患者数据比咱们老百姓知道的多,最好在感染者之间能架起一座桥梁,使他们互相沟通,因为他们很寂寞,遭到社会的排斥。让他们自己能团结起来,搞这麽一个活动。
万延海:那你的意思是说,需要在主流的社会和爱滋病毒感染者之间有一个志愿者小组,来帮助他们,帮助爱滋病毒感染者形成一个相互支持的小组,是这意思吗?
听众丁:是这样的,因为得了爱滋病并不是马上就死,他还要在社会上存在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期对社会来讲也是一种财富;他们的感觉、他们的体会,如果能反思一下的话,对社会也是一种财富,对健全人可能也有启发性。
苏京平:您不觉得您的这个提案,或者您具体实施的时候,会受到某些偏见或者歧视吗?比如说您这样做的话,一些人说:哎呦,这位先生现在跟爱滋病人有接触,咱们离他远点吧。
听众丁:我觉得这就是一种误区,因为献身于爱滋病的事业也是为了人类自己,再说咱们已经知道它的传播途径了。
万延海:我同意你的看法,如果爱滋病病毒感染的人或者已经发病的病人,能够走出社会的角落,能够跟公众进行交流,应该说是值得我们尊敬的社会财富,对大家来讲也是很好的方面。但现在有这样的问题,你到医院去,医院说我们的病人都不同意跟外界打交道、都害怕;是不是病人就这麽想的,我不知道,但我的经验就是,很多医生就这样跟我们或其他的一些愿意来看望爱滋病病毒感染者的朋友们都是这麽说的。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会怎麽办呢?
苏京平:这也很麻烦啊。
听众戊:喂,你好。
苏京平:您好。
听众戊:刚才听您这个广播,我觉得像您这个活动应该有一个广泛的社会效应吧?我刚才听了一些比如说校园啊,或者爱滋病病人之间,还有上网、VCD,觉得都受一些条件限制。我想既然在电台广播,就利用广播这种媒介做一些有奖征集的活动。
苏京平:我们现在就在做这个活动。
听众戊:我的建议是有奖征集一些关于爱滋病方面的比如文章啊……
苏京平:搞一个征文,或者宣传用语的征集。
听众戊:对,就是这个意思。第二呢,可以使更多的人有机会了解。至于具体的想法呢……因为今天我刚刚打开收音机,刚听了一点,所以我想也不太可能说得很全面。
苏京平:的确有这样的建议,比如说编写一份爱滋病教育的资料,或者画一幅有关教育或者关心的招贴画,或者在新闻媒体上进行你刚才提到的征集啊,征文啊等等。
万延海:有些人也可以写个随笔,写个小说,写个话剧,或者……
听众戊:我觉得形式上是多种多样的,内容上围绕爱滋病就可以了。
万延海:好,谢谢。
苏京平:喂,这位朋友你好!
听众己:你好,我是医科大学的老师,你们的节目我一直都在听。首先我想纠正一下,刚才人大有一位女同学她说,人大没有搞过活动,我们实际上在97年在人大已经搞过规模很大的活动。
苏京平:97年就搞过了。
听众己:对,97年是这样,我当时是专业老师,我们组织一部分学生联合北京市教委——他们出了3万块钱支持我们的活动,最后我们一共联系了12所大学,整个活动签名大概是3万多,声势都还可以。
苏京平:征集签名?
听众己:对,签名征集了大概是3万多,因为一共是12所大学,讲座一共办了十几次,有的大学办了2次。
万延海:那你们的征集都围绕……
苏京平:就是说你们的爱滋病专题。
听众己:因为那一年的主题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希望”……
万延海:那是96年。
听众己:对,96年。主要是围绕这个主题,搞的是同伴教育,希望在普及这个知识的基础上,让同学之间互相传播这个知识。
苏京平:这第一个是报导了您当初有过这样的活动。
听众己:因为我们实际上是95年第一次搞,规模比较小,96
年我们的活动报北京市教委之后,他们给了很大的支持。
苏京平:那你现在有什麽设想呢?
听众己:我现在想说的是,我们这个活动已经搞过2次了,而且主要是在大学里面搞的。我们的感觉是,在大学里面的宣传和社会上相比,社会上的更重要一些,因为大学生从各方面获得知识都比较多,而且他们也不是很害羞,也不回避这件事,他们很热情。
万延海:那你活动当中是怎麽做教育的呢?
听众己:我们请专家做讲座,自己印制一些宣传品,因为医学生他们懂一些专业知识,我们还做了一些小礼品,因为有一笔资金嘛。
万延海:那你在社会当中开展的活动呢?
听众己:我们是第一次在社会上开展的,但是效果就好象您说的那样,几乎没有人到我们跟前来,而且很多人问的问题特别特别简单,所以我感觉实际上很重要的还是普及最基本的知识,不是什麽争论的问题。
苏京平:那这一点会有什麽突破吗?
听众己:我认为最重要的还是要有广大的媒体参加,实际上我们有很多报纸、广播,这样的媒体如果能真正地参加进来——因为一年就这麽一次宣传的日子。我们已经宣传2次了,感觉效果不如媒体运做起来好。另外一方面,我觉得还要专业人员参加进来,像老师啊,专家啊,能够参加进来。刚才还有同学提到做主页的问题,实际上我现在也在忙这件事,因为我们想做一个专门爱滋病方面的内容丰富的主页,包括一些幻灯片,一些教育方面的东西,这主要是耗精力的事情。
万延海:你刚才讲到了一个问题,爱滋病实际上涉及到广泛的医学、生物学、心理学、社会道德伦理、法律……方方面面,对人类社会产生了广泛的影响。那你所说的专业是不是仅仅限于医学专业呢?还是一个广泛的社会生活的背景可能会为爱滋病教育提供更好的专业基础,就是说,在爱滋病的领域里究竟是医学专家需要向民众去学习呢,还是要民众去接受医学专家的教育?
听众己:你们这个节目我已经听了好多次了,我的感觉就是咱们讨论的面是非常的广,因为我是医学工作者,就我自己的感觉来说,目前我们中国最主要的还是要普及最基本的知识,因为广大的公众他不太清楚究竟怎麽回事。
苏京平:ABC。
听众己:他真不知道怎麽回事。经常问我们的那些问题很可笑的,所以我就觉得这很关键,如果他真的知道这些问题之后,很可能很多争论就不是那麽麻烦了。
万延海:我想跟这个老师说一个问题,你说一些人问的问题是非常可笑的,那麽我们现在也问一个问题,一些医学专家在从事爱滋病教育的形式上面是不是也挺可笑的呢?
听众己:您提的这个问题我现在认为,我的意见还是集中在医学方面,我觉得还是医学方面是主要的,其它方面还要其次了。因为咱们国家现在爱滋病的程度跟欧美相比较,我们还处于他们当初的医学阶段,还没有上升到伦理道德各个方面去。
万延海:你是医学专家,你怎麽说爱滋病没有产生伦理、法律、社会方方面面的广泛的影响呢?因为你是医学专家,在医学领域你有发言权,在其它领域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缺乏许多专业背景呢?
听众己:实际上好几年的爱滋病主题都已经围绕这个其它方面来讨论、宣传了。我今天谈这个问题就是说,我认为从医学角度来说,如果把这个问题跟公众讲清楚了,他也明白怎麽回事了,可能这种争论就少多了。
苏京平:这是您的特长,我想这种特长如果发挥出来的话,每个人都从自己的专业、学识、生活阅历、对待人生的态度各个角度积极地参与进来,就能形成一个合力,也就是多样性的、多元化的。
万延海:而且我们事实上需要多样的专业背景。
听众己:好的,再见。
苏京平:再见啊。
喂?这位朋友你好。
听众庚:喂,苏台长好,主持人好。我是北京铁路看守所老马。
苏京平:你好啊。
听众庚:好多天没见了,我天天收听您的广播啊。
苏京平:是啊?我们现在正讨论这个爱滋病的问题。
听众庚:我想跟您说啊,我们这一年当中收了几个犯人啊,有好几个是爱滋病患者。根据这个情况,我们都依法予以拒绝收押。
苏京平:哦,拒绝收押。
听众庚:另外从长远看吧,爱滋病患者是逐年增多,我提一个建议,就是在大中小学的教材上设立这个专题。
苏京平:对,这也从小抓起。
万延海:我问一个问题,你们现在面临这样一些人的到来,你们拒绝了,那有没有可能性对这样一些人也进行教育呢?
听众庚:因为按照我们的条例,都是予以拒绝收押的,因为它是带有传染性的。
苏京平:这个电话是从我们以前在节目中已经多次跟听众提到的铁路看守所打来的。这个地方接手的不少各种案件中……
万延海:对,这也是一个问题,联合国爱滋病规划署就有关监狱里面的爱滋病教育问题开了很多次会议。事实上即使发现了爱滋病病毒感染者都不收的话,像在监狱这样一个人群当中,爱滋病传染的危险也是很大的。
听众庚:对,前天我们刚又收了2位,一男的一女的,就是那个,还是性病。
苏京平:是啊?您的这个提示非常重要。不过您刚才的那个建议,在中小学教材中就加入这样一个内容,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提议。
听众庚:从根本抓起,从小抓起,从娃娃抓起。这爱滋病也并不可怕,但是另外一个问题啊,还是说利用我们的新闻媒体,每年开办一次爱滋病教育活动日。这个问题通过我们电台广播也好,报纸也好——单有卫生的专版,像健康报之类的啊。就是利用广播媒体向全国人民经常报导这一些事情,怎麽样防治,都登这方面的知识。我就提这麽两点建议。
苏京平:好的,谢谢您,再见。
刚才这位老马同志的电话还真使我回想起了,因为我到他们这个单位去采访过,当时是为了吸毒的问题。在现场就接触到了一位吸毒人员,他身上的伤口发出的恶臭且不说,而且他的伤口久久不能愈合,当时所里的领导就感到他这不是一般的问题,从他免疫功能的破损情况就怀疑他会不会有爱滋病;但一问他们那儿的人犯呢,好多人都非常茫然,非常不了解。所以刚才那位朋友提到的,就从ABC开始的普及,也的确是非常有必要的。这的确是个非常直接的问题。
那麽现在我想我们的节目快要到结束的时候了,可能很多朋友还特别希望能够知道,今天晚上由我们的特邀主持人万延海先生跟大家谈到的预防爱滋病教育行动的计划的征集活动,如果希望就这个计划在日后进行交流的话,是送到那儿,怎麽联系?你是不是需要跟大家再讲一下。
万延海:可以给“人生热线”写信来。
苏京平:直接地把信写到“人生热线”。
苏京平:通过这样一些电话就可以前期联系。另外如果大家有完备的文案,也可以给我们寄来。今天已经是11月22日了,我们距离爱滋病日12月1日也就剩了一个多星期了,在不长的时间里面,希望大家能够积极投入。为此,我们本次“人生热线”和北京现代管理学院健康人类学系合办的“挑战爱滋病”节目为我们的听众朋友——刚才提到了,筹了4000元的人民币,钱虽不多,但还是像我们说的好钢要使在刀刃上,想提供给一个或者两个比较优秀的创意,作为行动落实的经费。当然如果您的项目需要更多的资金的话,我们还会帮助大家一起去进一步地筹集。我们也会在以后的节目里面更具体地讨论大家提出的各种方案,也包括在社会中筹集资金的一些情况。
万延海:好,我们最后也想说一下,我们希望我们听众当中的一些企业家也能够积极地参与到我们的工作中来。
苏京平:各位听众,正像我们在今天节目的一开始就跟大家提到的,这两天北京是大雪纷飞,鹅毛大雪的确给了我们许多生活的启示。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雪给我们带来的净化,也使我们想到了许多。明天北京依然会有雪,在雪中我们可以有更多的思考。但愿这雪给您带来了一些灵感,为我们这个活动做计划有更多的想法,我们期待着您的来信。
现在已是午夜时分,我们距离21世纪还有405天,北京人民广播电台828千赫,这次节目就为您播放到这儿。
主持人万延海、苏京平,热线传递郭丽晶,在建外大街14号,祝您晚安。
欢迎您5:30分再继续收听我们828千赫的广播节目。
晚安,各位听众。
晚安,北京。
整理人:毕恢